。”
任顷舟抬眸看着男人,眼神罕见的透露着清澈,并未讲话,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只见乔公子咧着嘴笑着,“这最要命的呀——”
他拖长音调,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是那送琴人的心思。”
任顷舟没有接这个话,他微微蹙眉,淡淡的问:“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男人摇摇头,“琴是好琴,没被动过手脚。”
他懒洋洋地歪在榻上的软枕上,往后一靠,“倒是你俩......”
他眯起眼睛,笑得像是“捉奸”一般,“萧羽杉那厮,对你这么大方?”
任顷舟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琴身上的“皎月风骨”四字,淡淡道:“他自有他的算计。”
“算计?”乔公子嗤笑一声,“他送你这么好的琴暂且说是算计,但你竟然还收下了,这也是算计?任兄,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该不会真对他......”
任顷舟抬眸,眼底平静无波:“乔公子对此事很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乔公子摊手,“他萧羽杉什么人?老二的左膀右臂,帝都第一缺德,又是出了名的浪荡子狐狸精!前阵子还当街搂着你的腰宣扬你俩有私情......”
他眨眨眼,“过后转头就送你一张价值连城的古琴!这戏码,连说书人的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任兄这般手段,怕是连醉仙阁最红的姑娘都要自愧不如。”
任顷舟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众人皆好奇,那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乔公子一怔,随即挑眉道:“什么意思?”
“他就是想让众人关注到我们二人,从而闹大。”任顷舟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连你都忍不住打探,更何况五殿下?”
乔公子不以为意的挑挑眉,“那你为何还——”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将计就计罢了。”任顷舟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一按,止住了余音,“况且这琴……”
况且这琴确实是好琴,琴身是近千年的紫檀木,经匠人精心打磨,音色清越如泉;琴弦乃岭南冰蚕丝所制,触之生凉。指腹轻抚过琴面时,仿佛能感受到制琴人倾注的心血。这样的珍品,世间难寻第二张!
他任顷舟是真的喜欢!
任顷舟忽然想起那日萧羽杉赠琴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的温度,“改日用它给我弹一曲。”
朱雀街上,红衣公子笑得恣意:“久言,你可要好好待它。”
………………
“任兄?任兄?”乔公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琴验完了,告辞。”说罢,任顷舟转身就走。
“用完就走??你不地道啊!!”男人笑骂。
他望着任顷舟离去的背影,忽然摇头轻笑着喃喃道:“小心点吧任兄,可别栽了跟头。”
任顷舟抱着琴走过长街,春风拂过他的发梢,也拂过琴弦,发出细微的嗡鸣。
突然,他像是决定了什么,拐进了一家铁器铺。
任顷舟抱着琴踏入铁器铺,扑面而来的是炭火的灼热温度,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煤炭煅烧金属的气味。铺内光线昏暗,但在熔炉里跳动的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清挂在墙上的各式各样的兵刃。
铁匠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正抡着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胚,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粗声道:“客官要什么?”
任顷舟将琴轻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指尖在琴弦上无意识地一拨,开口道:“匕首,要最好的。”
铁匠这才抬头,抹了把汗,眯眼打量他:“公子是行家?”
“不算,”任顷舟淡淡道,“但我想要最好的。”
铁匠哼笑一声,放下铁锤,从柜台下取出一个乌木匣子,掀开盖子,里面垫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把未开刃的匕首胚。
“寒铁为骨,玄钢为刃。”铁匠粗糙的手指抚过匕首的脊线,“西域来的料子,淬了七次火,韧而不脆。”
他抬眼,“公子若要,得等三日,开刃、雕柄、配鞘,一样不能马虎。”
任顷舟垂眸看着那把匕首胚,忽然问道:“能刻字么?”
铁匠挑眉:“刻什么?”
任顷舟沉默片刻,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才道:“就刻‘回礼’二字。”
铁匠嗤笑:“公子倒是讲究。”
他合上木匣,“连工带料,八十两银子,定金四十。”
任顷舟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三日后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