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议新路,赤荥自顾不暇,鸿滇已亡,谁敢不从?待价而沽之上策,若大王此刻被鸿滇空言所惑,强行介入,与联军为敌…”
他深深看了一眼渥丹王,“那才是真正将渥丹拖入泥潭,为他人火中取栗。”
他微微躬身,“言尽于此,如何抉择,全在您一念之间,然此一念,系乎渥丹国运。”
鸿滇东城墙上的争夺格外惨烈,燮硰族长亲自督战,守军拼死抵抗。
爬上城头的褚军士兵虽然悍勇,但立足未稳,被数倍于己的守军围攻,不断有人惨叫着跌落城下。
“顶住!把他们压下去!”燮硰族长嘶吼着,脸上溅满血污。
一名褚军校尉刚砍翻两个敌人,就被侧面刺来的长矛捅穿腹部,他怒吼一声,死死抓住矛杆,另一只手挥刀砍断了持矛士兵的手臂,带着那截断矛踉跄着扑向燮硰族长。
燮硰族长惊骇之下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刀被震飞。
那校尉用尽最后力气,张开血口咬向他的咽喉,燮硰族长亡魂皆冒,狼狈地向后翻滚躲开,亲兵一拥而上将那濒死的校尉乱刀分尸。
渥丹王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厅内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任久言的话如同重锤,砸在他心头,鸿滇的空头许诺,赤荥的虎视眈眈,联军的强悍战力,以及眼前这条更稳妥的“新路”…
利弊在脑中激烈交锋。
良久,他终于停下脚步,背对着任久言,望向窗外大漠的落日余晖,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传令…给述律然。”
鸿滇城下,夕阳如血。
南门、西门、东门,三处战场都如同巨大的血肉磨盘,每时每刻都在吞噬着生命。
城墙下尸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沙地,染红大片大片的黄沙,喊杀声、惨叫声、战鼓号角声混杂在一起,形成地狱般的交响。
萧凌恒盔甲染血,望着久攻不下的城墙,眉头紧锁。
封卿歌在西门缺口处反复冲杀,银甲已被染成暗红。
何廷雨在东城下指挥着新一轮的攀爬。
就在这战况最胶着、最惨烈的时刻,一匹快马如旋风般冲破后方烟尘,直抵萧凌恒中军。
传令兵滚鞍下马,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报!将军!渥丹王急令!述律然所部八千骑兵已启程北返!”
“知道了。”萧凌恒只是淡淡回应,因为他足够信任任久言,他知道,只要任久言同渥丹王见了面、谈了话,渥丹将士是一定会回来的。
他抬头望向南方,夕阳下的天际,一道巨大的、正在狂奔的烟尘带,珍贵得如同默契的火焰。
第119章 初升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鸿滇城下的厮杀已持续了整整一日,联军士兵的尸体和守军的残躯在城墙上下层层堆积,黏稠的血浆浸透了黄沙,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暗红。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和焦糊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萧凌恒甲胄上溅满了血点和污泥,脸颊被烟熏黑了一块,嘴唇干裂,他紧盯着南门方向,乌尔迪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带着亲兵死死堵在突破口,联军冲上去一波,就被砍翻一波。
何廷雨的东面攻势也被燮硰族长带人死死顶住,攀城的士兵不断惨叫着跌落。
封卿歌的西门虽然一度破门,但门洞狭窄,骑兵无法展开,被喀尔族长的人用尸体硬生生堵了回去,陷入了残酷的巷战拉锯。
萧凌恒眯起眼睛,那道烟尘越来越近,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将军!”韩远兮飞奔而来,声音里带着兴奋,“是渥丹铁骑回来了!”
萧凌恒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述律然的骑兵来得极快,转眼间已冲到联军阵前。战马嘶鸣间,述律然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溅起一片尘土。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随后述律然抽出细刀:“渥丹的儿郎们!随我破城!”
八千铁骑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战马扬蹄,尘土飞扬。他们如同一股黑色洪流,绕过联军主阵,直扑鸿滇南门侧翼。
城头上的乌尔迪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撤了吗?”
没人能回答他,眨眼间,渥丹铁骑已经冲到城下,箭雨铺天盖地射向城头,守军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一片。
“架云梯!”述律然亲自下马,带着亲兵扛起一架攻城梯,顶着箭矢冲向城墙。
渥丹士兵悍不畏死,一个接一个爬上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