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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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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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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追不舍?”年逍眼神锐利如鹰,捕捉到了关键。

他猛地勒住战马,抬手止住大军:“停下!列防御阵型!”

他死死盯着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幽深涧口,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涧口像极了一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大坟场,沈清珏的刀,恐怕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而何廷雨就是那个举刀的人。

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老将军脸上,涧内杀声震天,烟尘如龙,何廷雨的旗帜在浑浊的尘土中若隐若现,正被“库兰追兵”撵着往深处退去。

进,还是不进?

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他年逍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也不在乎背上个朝堂的污名。

但封翊不行,那老东西是九关统帅,坐镇中枢,何廷雨若真在谷涧“全军覆没”或是“重伤被俘”,他封翊一个“调度不力”、“坐视友军覆灭”的罪名绝对跑不了。

萧凌恒也不行,那小子刚立下破鸿滇的大功,正是封赏的关键时刻。

若此刻畏缩不前,回头沈清珏和何廷雨只需轻飘飘一道问罪奏章递上去,“封翊拥兵自重,坐视驻军孤军苦战,损兵折将”、“萧羽杉驰援不及时,致使何将军身陷重围”,那封翊的统帅之位便岌岌可危,萧凌恒的军功也会立刻会被这盆脏水冲得七零八落,

这涧口张开的不是兽口,是朝堂上杀人不见血的刀笔,这就是要逼他二人入彀,进退维谷。

年逍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不要退路,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浓重血腥和尘土味的空气灌入肺腑,如同饮下鸩酒。

“传令!”他的声音在风沙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

“前军变锋矢,随我——杀进去!救何将军!”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刀锋在昏黄的暮色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冲!”

马蹄声再次轰鸣,比之前更加狂暴,年逍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一头扎进了那片翻腾的、杀机四伏的烟尘之中。

从远处的高坡之上望过去,当年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涧口,并且毫无迟疑地冲入烟尘时,沈清珏一直维持着淡漠神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年逍?!”他瞳孔地震,“怎么会是年逍?!”

他计划中的猎物,明明是萧凌恒!是封翊!自己和何廷雨在涧内布置的杀局,就是为这二人准备的致命陷阱,年逍…年逍应该被牢牢钉在中军才对,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亲自带队冲了进去?!

一股冰冷的错愕和强烈的被愚弄感瞬间攫住了沈清珏,杀年逍?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年逍的地位太特殊了,杀了他,无异于捅了马蜂窝,后续的麻烦无穷无尽,远非杀一个封翊可比。

而且,年逍对于沈明堂来说,可不是一个臣子或是武将,这点沈清珏很清楚。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妈的…”

他这步棋,终是走歪了。

与此同时,山涧深处,何廷雨正指挥着“溃败”的部队往预定地点“狼狈”后撤,眼角余光死死盯着涧口方向,等待着那个预料中的身影。

她手中的长槊握得死紧,手心全是血汗,盘算着如何在混乱中精准地给那老东西来一下“意外”。

然而,当烟尘被撕裂,为首将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刚硬身影悍然闯入视野时,何廷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

“年…年逍?!”

怎么会是他?!封翊呢?!计划里冲进来送死的应该是封翊啊!

何廷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握着长槊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杀封翊,她有心理准备,那是清除障碍,事后还能找借口推脱。可杀年逍?!这是滔天大罪,是自绝于整个褚国军界,沈清珏能保她吗?就算能保,付出的代价也绝对是他何廷雨承受不起的,年逍在军中和朝中的根基,远非封翊可比。

这没必要,这不该,她不想,她不敢。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退缩念头淹没了何廷雨,精心布置的杀局,此刻却像一张即将反噬自身的巨网,勒得她喘不过气。

计划全乱了,目标都错了,这刀还怎么落下去?她看向周围那些埋伏好的、等着她信号动手的死士,只觉得他们手中的刀锋,此刻都像是要割向自己的喉咙。

震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内衬。

可那又如何?戏既然已经开了场,无论结局是什么,哪怕现挂,哪怕烂尾,也必须得硬着头皮唱完。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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