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裂石般的狂暴气势,朝着何廷雨猛扑过去。
刀光卷起一片死亡的旋风,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何廷雨眼神一凝,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苏毗能当上族长,绝非浪得虚名,这份力量和凶悍是实打实在草原上厮杀出来的。
她不敢硬接,脚下步伐迅捷变幻,长槊如同灵蛇出洞,不再硬撼,而是利用槊的长度优势,不断点、刺、撩、扫,专攻苏毗招式转换间的空隙和下盘。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
两人在尸山血海中激烈厮杀,苏毗力大势沉,每一刀都带着要将何廷雨连人带马劈碎的狠劲,口中怒骂不绝:“背主的狗!毒蛇!长生天会降下最恶毒的诅咒,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你的灵魂将永远被秃鹫啄食!”
何廷雨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毗的咒骂如同毒针,刺在她最心虚的地方,她无法反驳,也无暇反驳。她只是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技巧、所有的狠厉都灌注在手中的长槊上。
她的槊法刁钻狠辣,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卸力,每一次反击都直指要害,不求速胜,但求耗死对方。
苏毗久攻不下,越发焦躁,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何廷雨的长槊在他厚实的皮甲上留下了数道深刻的划痕,鲜血渗出。
他的动作开始因失血和愤怒而略显迟滞。
“为了那个老东西?!为了那个死掉的年逍?!”苏毗在一次凶狠的对拼后,喘着粗气,发出最后的、带着强烈不解和嘲讽的质问,“值得吗?!背叛盟友!屠杀我们!就为了你们褚国那狗屁的‘天’?!就为了你们那点可笑的忠诚?!”
何廷雨终于有了回应,在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苏毗的横扫后,她猛地突进,长槊如毒龙般刺向苏毗因挥刀而暴露的腋下!同时,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无尽疲惫和决绝的声音,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我特么为我自己,为了活着,为了这狗日的朝廷!!!”
“噗嗤!”
长槊精准地刺穿了苏毗腋下薄弱的皮甲,深深没入。
苏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体而出的槊尖,眼中的狂怒和不甘瞬间凝固。
何廷雨毫不留情地双手发力,狠狠一拧槊杆。
“呃啊——!”苏毗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剧痛让他手中的弯刀脱手坠地。
何廷雨眼神冰冷如霜,猛地抽出长槊,带出一大蓬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
苏毗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喷血的伤口,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他圆睁着双眼,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空,口中嗬嗬作响,最终没了声息。
何廷雨拄着染血的长槊,剧烈地喘息着,她看也没看苏毗的尸体,目光扫过周围,库兰人失去了族长,士气彻底崩溃,在褚军的围剿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涧底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何廷雨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又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为了自保,她亲手葬送了盟友,也彻底将自己推向了无法回头、无人驰援的深渊。
汗水、血水混合着尘土,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道道污痕,她的目光又掠过同样伤亡惨重、疲惫不堪却眼神复杂的己方士兵。
一丝冰冷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刚升起…
“咻——!”“咻——!”“咻——!”
数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不是箭矢,而是特制的、带着倒钩的黑色绳索。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毒藤,精准地射向涧底几处阴影角落,那里,几名被何廷雨秘密安排、准备在混乱中执行制造意外暗算封翊的死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绳索缠住脖颈或手脚。
绳索瞬间收紧,倒钩深深刺入皮肉。
“呃啊!”
“唔…!“
几声短促的闷哼和挣扎声响起,随即戛然而止,那些死士如同被瞬间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地瘫倒在地,被绳索拖向涧壁阴影深处,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若非地上残留的挣扎痕迹,仿佛从未发生过。
何廷雨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她骇然抬头,望向绳索射来的方向。
只见花千岁不知何时已经带着数十名黑甲影卫出现在了涧口。
他们并未参与下方的厮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道沉默的黑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