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该想想,那时为何偏偏松开了手指,给了我擒杀你的机会……”
高悠悠狐疑地瞪他:“你真要杀我?”
郭暖律冷笑以对:“我真要杀你哦。”
这姓郭的小子……莫非是那种嘴里心里都说着真诚漂亮的话,漂亮到几乎可以把自己都骗了,其实手里很下得了狠招?
如果是那样的话……
那他就很让人放心了啊。
因为之前矛盾的地方就能解释,宿敌的位置就可保留,高悠悠甚至还能大发慈悲地——去接受他心里的一些怪话。
我这认识一年的宿敌,绝没有故意地表里不一,对吧?
他只是性子扭曲,喜欢偶尔发癔症,经常偶尔,对吧?
他想到此处,便也配合地问:“你现在还未杀我,是因为有话要问我?”
郭暖律无所谓地继续弹剑尖:“我有两个问题,问完就干。”
“第一,为何在小无相山上躲了半年都不下山?”
“第二,和我决斗的时候为何分心?”
这个真不好说。
心声这种东西,说出去了,对方不信的话,顶多只嘲笑你,但若对方信了,那完了,这世上有两个疯子了。
高悠悠实实在在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扔回去。
“两个问题,我也问你。”
“……说。”
“那时你为何收剑?”
他目光灼灼,死也不放地盯凝对方。
“你见我之前,准备好的又是什么?”
话音一落,郭暖律几乎是有些诧异且震惊地看向对方。
然而,几乎是转瞬的功夫,他已掩藏好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杀气腾腾、麻木不仁的感觉。
“我听不懂你这些怪话,你不打算说点真的?”
高悠悠不言不语。
“不说就算。”对方目光淡淡道,“打个赌如何?高悠悠。”
“这里其实是一座高塔的顶部,正常逃生的路线已被我封死,你必须另寻出路下去。”
“你第一天逃出不去,我挑手筋。”
“第二天还是出不去,我挑脚筋。”
“第三天还逃不出去,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了……”
高悠悠忽然有些困惑地看向对方。
这家伙素来冷酷无情,可并不擅折磨人的。
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凶残可怕?
难不成这家伙直到今日才露出真实面目……真的是一个心里话与做的事儿完完全全相反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困惑,郭暖律只漠然道:
“在过往交锋里,你好几次差点以指风挑过我的手筋,你方才列举这战绩时时还挺骄傲,还挺惹我杀意的。”
“所以我就好奇,似你这样威严美丽却险恶,且喜欢把宿敌打成伤残的人,如果换做是你自己的手筋脚筋的话……”
“你愿意一赌么?”
威严之后的形容词太多了吧?高悠悠冷静地开了口:
“若我逃出去了又如何?”
郭暖律随意道:“你若逃得出去,你的伤势恢复之前我就不会去找你……等你好了我们再战,然后你不许再分心,也不准再留手,如此可好?”
有一种又冷酷凶残,但又很讲道理的诡异的温和势头……
高悠悠目光一凛。
答应了。
在对方转身出去之后,他陷入了十足十的沉思。
其实他知道关于郭暖律年轻时的一些传闻的。
他知道对方说话一直神神叨叨。
还知道这个人曾说过剑是他老婆。
所以他更知道的是,这家伙嘴上说的话本来就有一定概率是有病的、虚假的、不能作数、不可当真的……
但最起码是正常的。
正常的宿敌,正常的对手,正常的你死我活,正常的你一剑我一指,比如我把你的喉咙捅穿你把我的后方贯穿这种很正常的事情……
为什么现在都不正常了?
为什么他表面看上去成熟冷锐得如一把削薄如纸的铁剑,心里的声音却像个拒绝说一切人话的童子?
为什么在那最接近生死的一瞬与弥留人间的一时,他心里竟没有怨、没有恨,竟然说的是一句……“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准备?
他真准备死在自己手里?
为什么要绑架他?
绑架他真的只是为了询问这些问题?
郭暖律真凶残到可以做得出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这种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