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糊弄过去。
他在过去的每一次都是这么配合对方的糊弄的。
可这一次,非是生死交托,下坠相抱,且此刻相信相看时,他偏偏正经地,认真地,不解道:“明明是你发的委托,你为什么要装作这一切和你全无关系?”
“难道你做了好事,就偏不愿人知?还是你的性子扭曲,天生就怕人感激?”
郭暖律被他问了怔了一怔。
像是已经习惯了某种程度的高悠悠。
可高悠悠忽然决定不那么高悠悠了。
把他看得有些懵了怔了,心里强装的冷漠仿如难以维系的堤坝和堡垒正迸出一道道难以忽视的裂痕。
可面上,他却依旧漠然:“我真不知你喜欢自作多情。”
【情好真啊……真不知悠悠凭什么就看穿了我这种完美无瑕的伪装?】
高悠悠冷冷道:“你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厉害,很成功了?做了好事儿却喜欢瞒着人受冷待,你和一个喜欢自我感动的蠢货有什么区别?”
郭暖律先是一愣。
随即跳出冷笑:“我真不知你竟是这样喜妄想、爱作痴的人。”
心底里那个清甜的声音又出来了。
【人啊……人怎么能把自己的缺点栽在别人头上?明明你才是那个喜欢做了好事儿默默不说的人啊。】
这下轮到高悠悠一愣。
郭暖律则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了?自作多情的人?”
可心底里那个温和清明的少年声却一直在响。
【明明是你先不替自己辩白,明明是你最怕别人感激你,最怕有人真心地待你,我不过是学你——我揪你的尾巴,你倒以为我多生了几根和你一样的尾巴?】
高悠悠先是困惑,然后怒道:“你……你这样心口不一,小心我真把你嘴上的话当真,小心我不念你的恩,继续杀你,报复你!”
郭暖律冷冷道:“我们之间,不是一直这样么?”
【你在念我的恩?】
【可是……明明是你一直努力地在救我啊。】
【你难道不记得了,其实你本来可以……】
高悠悠愣住。
他什么时候救对方了?
什么叫不记得……什么叫本来可以……
想不过去,高悠悠则冷冷道:“你这厮最是可恨,别以为你找了唐约来我就念你和他的情……”
郭暖律冷笑:“我从头到尾都没委托过他任何事,你为什么一定要‘栽赃’到我的头上来?他是‘自愿’为你的!你看不出他其实对你……”
高悠悠头皮发麻道:“说这么恶心人的话做什么!什么自愿不自愿?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你……没你撺掇教唆的话,唐约根本不可能主动为了我……”
郭暖律翻了个白眼:“你是有什么毛病?我撺掇教唆他来救你来为你洗冤?自恋成你这样真是罕见,竟以为你的敌人会暗恋你吗?”
高悠悠冷笑:“是,一个人自恋成你这样也是咄咄怪事,竟以为你的敌人会感激你,你当自己找了个烂人来帮我,我就会理所当然地领你的情?可被你和唐约帮过是我高悠悠人生最大的耻辱之一,不,也许没有之一……”
郭暖律冷笑:“耻辱么?耻辱好啊!这种耻辱明明是你先给我的,明明是你在可以杀死我的人选择了放过,是你在可以放任我掉下去的时候选择了追上来!是你先……”
高悠悠丝毫不怵地冷对回去:“我先?第一次见面时明明是你选了救我!你救我本就是冒犯,你竟敢抱——!”
唐约:“……”
章未舒:“……”
陶然:“…………”
苏芸碧困惑地看了看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这么好看又亲密的两个大哥哥,要吵架啊?
眼见他俩吵着到最后仿佛只剩下了彼此,而且还开始攻击起一旁的唐约来,而且越说越离谱,离谱得就好像唐约是个可以被随便丢来丢去的借口。
唐约彻底恼了。
“喂,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两个人还在嘲和吵。
唐约打算冷笑地威胁:“我且告诉你,你们的穴道现在还被我点着……”
两个人继续嘲和吵。
唐约实在有点绷不住了:“你们还没脱离险境,须知我现在随时可以把你们给……”
“给我滚出去!”这是冷怒的高悠悠。
“关你什么事?”这是漠然的郭暖律。
然后他们又开始互相戳雷点伤一般吵起来了。
唐约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