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律道:“有哦。”
高悠悠几乎难以抑制地笑:“说下去。”
郭暖律忽然一言不发地指自己的后脑勺。
“这里一处穴位在用过功法后会变得极为敏感,直通几道活络的筋脉,戳下去就可致命……”
高悠悠的笑开始淡下去。
“胸口这里的三道活穴会在用了功法之后变成死穴,而死穴反而会变成活穴……”
高悠悠的笑已完全消失。
“哦还有这里,你可能没注意到,小臂这边有个穴道看似不起眼,其实在用过功法以后也会变得……”
高悠悠脸色一沉道:“够了。”
毅然决然,斩钉截铁般,够了!
郭暖律愣住,眯了眯眼去看他。
“我没有说完一切。”
高悠悠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道德做的刀尖和信念做的剑尖下滚过了一回,才把自己捡起来,站个干净利落。
但却问心有愧。
“这些是你内功中的生死弱点,你为什么要这么……这么高兴地告诉我?”
郭暖律不假思索:“你想我说更多,我就说了。”
他又说:“而且,我本就要把一切都告诉喜欢的人……”
高悠悠再次迅速打断:“够了!”
这次打断的声音更急切、也更厉烈。
让郭暖律都为之一楞。
迷茫地看向了对方。
可高悠悠打断之后,表情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懊恼。
好像先前学到新鲜知识的兴奋已荡然无存。
“你不应该告诉我的……我也不应该问你的……”
他在无可挽回的沉默中转过身。
能感觉出——郭暖律的目光黏在了自己的背。
也能感觉——对方肯定困惑、迷茫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
可郭暖律这回没错。
郭暖律只道:“我说到了你不开心的地方?”
不是地方不开心,是人不开心。
不开心的高悠悠咬了怒与恨搅动的牙。
因为他觉出不应该。
因为他觉得自己确实利用了郭暖律的不清醒。
去趁人之危地,毫无顾忌地,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包括郭暖律在用过功法之后的弱点、死穴,包括如何杀死他、打击他……
堪称卑鄙。
卑鄙极了!
清醒的郭暖律方骂他卑鄙骂得对。
高悠悠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对方。
“你知道我是可以靠你告诉我的这一些法门,杀死你的对吧?”
对方却是那样认认真真地看向他。
“我知道啊。”
高悠悠再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家伙还算有一点点清醒的?
“你知道,你还告诉我啊?”
那人只理所当然道:“你问了我啊。”
高悠悠一愣。
那人更加视作真理:“你问了,我就会说啊。”
“把喜欢的人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有什么不对吗?”
高悠悠却仿佛更难过。
他曾经在被邪教的八大高手围攻到了一个死角的时候受了十道伤。
他也没难过。
他曾经被门派里的一个奸细以偷袭的方式在后背刮了一道儿剑伤。
他还是不难过。
他更是被大师兄和二师兄联手排挤过、孤立过,被隔绝在了他们对于新功法新剑招的讨论之中。
他不难过。
他在这些情况下一点儿也不难过。
可是他现在真的很难过。
很难过很难过。
无法解释的莫名其妙的难过。
难过到连眼前这个不清醒的男人都看了出来。
郭暖律一动不动地看他,眼里竟然有些担忧。
高悠悠只是抬起头,竟然一反常态、认真请教般地问了他一句。
“要我做什么,你会开心点?”
这竟然是他在问郭暖律。
不算清醒的郭暖律那双木定定的眼里却瞬间发出了一千万亿道的愣光!
烫烫的脑袋仿佛从脑后跟处又升腾处了一阵热,然后绕到了耳后跟处,划拉一下烧开了什么滚烫热沸的东西,以至于脖子后面好像被什么千度的水烫了一下,恍恍惚惚,却没有意识,要适应许久才能感觉到——感觉到眼前的光,来源是高悠悠那张认真的,难过的,也关切的面孔。
他一动不动地看这张滚亮烁然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