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暖律有些困惑地盯了盯对方。
一般来说对方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挑衅回去,拌嘴回去,诅咒回去的吗?
为什么沉默?
为什么这样别过头不愿意去看他?
他最后深吸一口气记住了这躺在某个身体部位上的温暖感觉,然后迅速地、果断地从高悠悠的大腿上起了身,直接一个震手翻腕,就把手上的绳索给震断了。
毕竟一夜过去,什么点过的穴也早就已经解封了,什么囚的禁也不过是过去式了,震断这个是理所当然。
然后他就看向高悠悠,冷漠道:“昨晚你看顾我,是我欠你,但你这样冒犯人,我也不想搭理你。”
【你不说话,是因为唐约在这儿让你害臊?需要我让他走开,给你一点隐私么?】
郭暖律立刻就和唐约使了个眼色。
对方倒是看懂了。
可真的不想走啊。
最后还是郭暖律瞪了他好几眼,这人才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行吧……那我继续把门关上?”
给你俩制造一下沉浸式的囚禁空间,以便于他强制你或者你强制他,如何啊?
一直沉默的高悠悠这时倒是开口了。
“我的体力内力都已恢复,你要是不想死,就把门敞开着……否则,这扇价值不菲的马车还有你,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会多出很多洞。”
唐约冷哼了一声儿:“是么?你体力内力恢复,你的伤也不可能一夜间好全,到底是我没受伤而你受了伤,更别提还有个郭暖律在旁相看……”
郭暖律却只道:“我只会相看哦。”
唐约一愣:“啥?”
郭暖律淡淡道:“你俩莫名其妙打起来的话,我只会在旁边看着哦。”
【虽然你救人我很感激,你查案我也很感激。】
【但是点我穴道把我和悠悠囚禁在一起这件事,以后还是别做了,这容易使悠悠谋杀你的。】
唐约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到,反正他有点恼了,恼得叉腰顿足、毫无风度,如一个追书追到一半却被撂下的读者。
“我制住了你们一晚上不假,可毕竟供了这环境给你们疗伤,没伤你们,也没真把你们脱光了绑。”
“他不领情就罢,你还去护他?那你们都傻子。”
“你就继续躺在这傻子的大腿吧!躺久了小心被他脱光了绑起来吸进去哦!”
说完最后一句兴奋地骂骂咧咧,抖擞地讽讽刺刺地走了。
走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偷偷笑得像个傻子。
看这样子,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什么都发生了个遍,只要抽个空等郭暖律出来问个清楚,不就一切都明白了?
写下一本话本的素材不就有了?
什么都有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看见郭暖律从马车里一跃而下,身姿矫健倒是矫健如林中猎豹,可神情困惑也是困惑如初生儿童。
唐约忍不住凑上前:“他方才和你说了啥啊?”
郭暖律沉默了。
唐约叹道:“我也不要求你什么都说,你起码给个态度吧……”
是软了还是硬了还是要把你噶了?
郭暖律叹了口气:“他什么都没说。”
唐约困惑道:“啥?”
郭暖律只冷笑道:“我在方才半炷香,用了十种不同的方式二十种不同的表情和三十种不同的姿态去挑衅他,无论是谁,都忍不了这种程度的挑衅……”
“可高悠悠不愧是高悠悠。”
“他的回应只有一种。”
“他瞪我,但不说话。”
唐约:“……”
为什么你的口气还挺骄傲的?
郭暖律却叹了口气:“这样一晚上后,他不看我,也不肯与我说话,我能理解……但我还是希望他和我说说话,看看我的。”
明明面上冷得如冰窖里冰窟里冰山里盛出的三种不同姿态的冰霜,他口气却泛出了一致的委屈。
也就是在唐约面前,他敢这样偶露一点真实情绪,在高悠悠面前不敢,不是不行,是怕惹了他不理自己。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记得。
高悠悠还是不理了自己。
唐约困惑了。
“你的意思是说……在他让你在大腿上睡了一晚以作休养之后,他什么话都不肯对你说?”
郭暖律奇怪地点点头:“你昨晚在马车外面,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唐约叹道:“我离太近他肯定会有所察觉,我千里护送那姑娘也累得很,就躺树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