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自己的脖子——还在,伸了个天大懒腰——舒展。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想要说服对方。”
“可有时越是一心为对方好,越会向着错误的方向较劲,古往今来皆如此。”
“不是还有十日么?你们和我一起去查个案子吧。”
高悠悠忽道:“你来救我们,是不是一早就这么想?”
这倒不是纯恶意地揣测,因为唐约行事却有其用意。
起初他会不顾代价地出手,救一批人帮一堆好汉,开始不提要求,后来却会在某个时间阶段,请他们出山——再救一批人,帮另一堆好汉。
救人和救人形成循环。
好汉和好汉堆成罗汉。
就这样形成人情人脉的永动轮回,他唐约永在救人或在救人的路上,而人情永在偿还和被偿还的途中,他靠这样积侠累名,年纪轻轻混了个什么“唐大侠”的雅号。
高悠悠平日里觉得,他有点过于滑头和功利。
可在这时,在这能帮他留下郭暖律的这时刻。
滑头是好滑头。
功利是好功利。
唐约是唐大侠……
嗯……暂时这样没错。
唐约只跳上马车的边缘,在车上摆摆手道:“你们别傻站着啊,聚过来听我讲个故事呗,这事儿说来话长……”
郭暖律皱着眉道:“话长就别讲了。”
他希望对方直接说事儿而不是说故事儿,太长了。
唐约一愣。
第一次见这么不给面子的。
然后他求救似的看向了一旁的高悠悠,高悠悠则直接去瞪了郭暖律一眼。
“这小子就爱啰里啰嗦扯一套。让他扯吧。不然不知道又想什么鬼办法去折腾人。”
虽是在骂人,但承认了他要铺垫的重要性,好悠悠!
郭暖律单纯就是懒得听开头,于是抱剑靠在马车外壁,人如松柏依山崖,站似清风旋玉璧。
而高悠悠则干脆一跃而上,占据马车的顶部而端然盘坐,清晨的万丈光芒在他身后如跃动的光圈冉冉升起,使他如仙如佛一般高坐塔顶,只不过此刻是马车顶。
倒是唐约在马车中,居二人间,他清了清嗓子问:
“‘青衫神捕’封青衫,听说过吧?”
高悠悠当即眼一厉,连郭暖律那种闲适且冷淡的神情也跟着一顿。
这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
在本朝公门府衙里,欺男霸女的不少,滥收苛税的普遍,伪造冤假错案,糊涂抓人误判,或故意帮富人洗脱,或故意帮恶人助长欺善风气的衙役捕快,更不计其数。
所以与大家设想的不同。
底层捕快这个职业一直为百姓所嫌。
中层捕快这个阶级则为绿林好汉所厌。
高层捕快这个位置则是大家都深深忌惮。
然而封青衫不同。
出道至今,除了极恶极毒无救之人……
没有人嫌他,没有人厌他,没有人真的去忌惮他。
因为他是堂堂七大名捕之一。
自出道以来,这人素以公正持平为名,以守护秩序为骨,平了不知道多少冤假错案,抓了不知道多少天怒人怨的贼,不受贿也不错判,不欺压也不仗势,清廉得过了分,平日里就靠着微薄的工资去过活。
所以在这烂泥烂屋瓦翻遮的公门里,他像是一股清流。
以至于黑与白的两道,人间和山上的两端,都对他有着高度的评价。
毕竟,没人不喜欢真正的好人。
封青衫就是个真真正正的好人。
且是公权力中的好人。
这更难得了!
就这样一个人,和高悠悠郭暖律也是有些渊源的,毕竟他们当年在边塞之所以初见,之所以打起来,之所以打到最后跌到一个地下密牢里。
就是因为——高悠悠见过封青衫,敬佩封青衫的为人,想帮他去抓一个逃犯。
因此和郭暖律起了冲突。
冲突到最后都抱一起了。
从此开始了长达一年的你追我杀缠绵纠葛。
唐约就道:“我从某渠道得知,四月前勉州驻守的陈将军离奇暴毙,疑中毒而死,封青衫就去附近的庚子山查这毒的来源,可一去就没了音讯,如今失踪接近三个月,你说奇不奇?”
高悠悠以一种好没见识的眼神蔑视他:“这有什么好奇?封青衫为了查案常一去就是几月不回,有时甚至会舍身卧底,你是不是没了解他们办案的时长?”
刚给我面子现在又不给了,好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