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慢慢走。
他们就这样慢慢地,轻轻地,有力地走着,像天涯下的两道孤影融在了一起,像相似却不完全相同的两把剑被强行放在了一个匣子里。含锋也含锐,相异却相依。
方向不是朝囚车,而是朝那些守着的百姓。
走着走着。
郭暖律困了。
打了个哈欠,往小麦色的皮肤上适当地抹了一点儿汗。
然后拉着高悠悠一起坐下了。
就这么坐在了百姓堆里。
不消说,大家肯定都很好奇地盯着他。
毕竟你如果看见两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就这样不牵手也不搭肩,而是一个扯住另外一个的袖子,和小朋友被大朋友拎着过来似的这样走来。
你肯定也会好奇。
好奇他俩究竟是什么毛病。
郭暖律任由高悠悠这么扯着他的袖子,自己也是随意瞅瞅,找了一个中年男子询问,只因那中年男子此刻也和他的爱人勾肩搭背,本就是腻歪得很,看见他们过来也有点好奇。
可是,当郭暖律问这囚车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这些百姓跟着囚车一道儿走的时候。
那人就有些警惕,就不怎么说话了。
瞧二人的装扮形容,不似是要去苗山寨的人,这人就转过头,不理他二人了。
眼见对方不配合,郭暖律只凝声吟道:“苗千道儿骷髅洞,山不知水下,桥与河让个行。”
那人一楞,下意识地就答道:“粉万痕儿白鹭影,雨不冻雅雀,屋予人留个晌。”
高悠悠觉出这二人一前一后,是在说一些江湖春典,也就是行业间共通或地域间公用的黑话,有些剑拔弩张的场合下,说点像样的黑话,那剑就拔不出弩就张不了,而相反有些不那么紧张的场合,若是用错了典说错了话,那哪怕本来能和平的场面也平复不下来,本来能解除的冲突也就一飞冲天了。
果然,那中年男子与郭暖律这么应答后,眉眼舒缓,颜绽笑开,面上的防备和警戒,就像积年的寒冰被一锤子凿下,瞬间凿碎融化了。
化解防备是好事儿。
不过,为什么对方不但化解了戒备,还用这种奇怪暧昧的眼神去看着他们啊?
那中年男子道:“我叫老乔,敢问小哥和这位……是怎么个钉怎么个锤法?”
什么钉什么锤?只怕又是什么内行人的问法,高悠悠在思索这是什么意思,郭暖律却是脸上罕见地微红了一片儿,然后瞬间压制下去所有不应出现的情绪,冷静地,无情地,随意地解释道:“他从前是个世家公子,如今正对我强取豪夺……”
高悠悠脸上雷击般僵折,而老乔的笑面上笑都扭在原地。
郭暖律继续面无表情道:“但经过我的循循善诱,他已放下执念,改强占为纠缠,他这几天只是特别喜欢强抱我……”
高悠悠的脸已微搐如冰扎。可仍配合地伸出手,五根手指整整齐齐搭在了郭暖律的腰上,强行显出很有强占欲的姿态。
老乔看着这手,这动作,面上则在发一种贼亮透也贼扭曲的光。
郭暖律继续无情无绪道:“而经过我一番劝导,他不再强抱我,倒是很喜欢强行地贴在我身侧……”
高悠悠的脸搐得更加厉害且难以抑制,可奇迹的是——他的身子依旧是很配合地挪近了一点点,真的只是大拇指一点点那么多,剩下的几个指头的距离全都是郭暖律面无表情地自己贴过来的。
……怎么会有人能没有任何表情地说这些话做这些事啊?
郭暖律只是淡声儿道:“这几天都缠着我与他去一座山,那山上全都是喜欢强取豪夺的惯犯……”
高悠悠眉头都开始直蹦青筋:“你这……”
郭暖律的声色如冷冰过泉:“不过他这人,和那些喜欢强取豪夺的人不同,还有的救,只是偶尔脑子不清楚,发起疯来在夜里会抱我抱得喘不过气,还绑着我不让我反抗,他染上了这么不良的癖好,却不肯承认……”
高悠悠狠狠且断然道:“够了!”
这种强取豪夺的人物本子也编得太复杂太扭曲了吧!
谁能演得出来?谁能演这形象?
你这样浓眉大眼的人是怎么想出这么老土的桥段的?
谁给你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
高悠悠立刻横眉四顾,英眸乱扫,似乎想找出那个不认真学习还带坏了唯一优等生的差生唐约。
结果对方正不亦说乎地和各个百姓套近乎找情报呢,根本就不理他这边的,被瞅到了,也就做了个鬼脸,就继续和各种百姓唠嗑了,气得高悠悠想把对方揪过来狠狠地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