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着同质化的衣服,到处都是被商家标签化的个性。
也不是没有版型质感都出众的品牌,与此相对的是价格高昂,将一大堆女孩拦在门外。
就像她不喜欢娱乐圈将国外顶奢视为圭臬,宁愿自己四处奔走挑选有想法有匠心的新生品牌。
她仰头看着天空,想起香奶奶深深印在她心里的话——时尚在天空中,在街头。时尚与想法、生活方式以及正在发生的事情有关。
她又重新看向来来往往的行人,灵感如烟花一个个爆破开来。
恰好此时赵子非打电话,约她来他家的店里吃烧烤。
正好她想找个朋友分享激情和蓝图,便欣然赴约。
赵子非这次回月亮湾,除了来看沈以,也是在京市呆的压抑。他经受着比沈以体量弱一点,但同样恶毒的舆论围剿,每天一打开社交平台,一半支持和鼓励,一半骚扰和暴力。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好话坏话对半分,但在心中反复咀嚼的,却总是坏的。
赵子非的账号停更了好久。
他本来为了回家调整心情,结果在家也不能闲着。他勤劳的爸妈不允许看到一个成年男人在家躺平。于是天天喊他去店里帮忙,大有让他继承家业那架势。
他们能在京市给他买房,家底还是有一些的,是父母两个人的辛苦钱。赵子非也很清楚,所以从来听话,基本上对父母毫无怨言。
毫无怨言,于是换来了得寸进尺。
父母因为给他买了房子而占据制高点,对他从京市突然回来,还不接受相亲安排颇有微词,逮着空就念叨几句。
沈以到他家店时候,赵子非正举着托盘,灵活地穿梭在楼上楼下的客人间。
当然灵活,他八岁就学会了上菜,以及用瓶起给客人开酒。
赵子非看到沈以,将她拉到一处僻静的座位,让她先等等。
她坐的是一楼位置,可以看到他正在收银的母亲,还有
偶尔从后厨出来,被油烟熏得汗涔涔的父亲。
明明赵子非说约她来吃烧烤,但他一忙就是三个小时,抽空给她上几盘烧烤,就把她一个人撂在一边。
沈以没有生气,只耐心的等待。
反正她现在有的是时间。
她排名第二的朋友向来敏感,不愿给别人制造任何麻烦。甚至连心中烦恼也很少真的吐露。所有偶尔有一次这样的行为,一定有他的原因。
客散时已过了十二点。
还是因为现在是淡季,旺季能一直忙个大通宵,将勤劳视为习惯的赵爸赵妈囫囵睡一上午,下午还能精神抖擞准时过来。
这是他们循环稳固的生活方式。同样稳固的,还有多年形成的观念和认知。
赵妈妈身材发福,但嗓门中气十足:“沈以,你们从高中就是朋友,你劝劝赵子非,你们这个年纪,相亲不是很正常吗?”
赵爸爸系着围裙,正坐在空桌前小酌解乏,闻言也应和道:“你让他把那个头发也剪了,还有那脖子里、手上提溜连挂的东西,没有个男人样。”
沈以同情地看向赵子非,他的父母从没有真的了解赵子非,或者说,他们自欺欺人,不愿揭穿那一层真相。只要他遂了他们的心愿,结婚生子,他就永远是他们的好儿子。
至于赵子非真正想要的幸福生活是什么样的,那不重要。
讽刺的是,他们还给他取名子非。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如此洒脱的名字,却是被禁锢的人生。
赵子非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忽然很古怪地笑了笑。
她从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笑,没有惯常的拘谨,云淡风轻到有些异样。
像蹦极的人终于下定决心,眼里只有全然放开的疯狂。
他坐在沈以对面,背对着自己的父母说——
“不用再给我介绍对象了,因为……我是个同性恋。”
沈以惊讶,没想到他会如此突然地跟父母出柜。
店内倏然寂静,连打扫卫生的雇员都停下了动作。
酒杯掉在地上的碎裂声像一个开关,正式启动一场癫狂的进攻。
那天晚上,是沈以拉着赵子非的手,将他带出了那间经营几十年的烧烤店,他父母的心血。
他也是他们的心血。
所以他的父母几近崩溃。
人在崩溃的时候就会抛却体面。她听到杯碗砸到地上凄惨的碎裂,听到他妈妈恐怖的尖叫:“你不是!你搞错了!你怎么可能是!”
以及他爸爸雄浑的咆哮:“恶心东西!丢我们赵家的人!还不如没生下你!你就是我们家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