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
好歹是第二次见面了,勉强也算半个熟人了吧?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击得粉碎。
对方的威压和气场太强了,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砰砰直跳。
眼前的他一言不发,沉默、冷静而缓慢地向她走来。
黑色斗篷轻轻摆动,步伐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精准踏在她的心跳上。
不消片刻,他站在她身前,两人再次面对面。
空气逐渐稀薄。
江跃鲤呼吸略略急促,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窒息的沉默,可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死脑,快想啊!!
再这样下去,快要窒息了!
此时,停在她肩头的乌鸦突然浑身僵直,旋即直挺挺地坠落,摔在地上,两只爪子朝上蹬得笔直。
乌鸦威武!
虽说这个方法不太体面……好歹也打破了这一室的凝滞。
江跃鲤正要弯腰捡它,冰冷的手倏尔伸来,掐住她下颌,力道不容抗拒,止住了她的动作。
血腥味霎时笼罩而来。
他的手冰冷,滑腻,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她脸上。
江跃鲤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一阵战栗顺着脊椎窜上头顶,连带着头皮都开始发麻。
她呼吸急促,微微仰着头看魔。
魔下半边脸苍白,撒上了星点血迹,脖子更是血红一片,再往下,黑色斗篷微微敞开,里面露出的白色衣袍也溅了血。
江跃鲤眼睫垂下,视线落在天魔漏出半截的惨白手臂上,一颗血珠,就这么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消失在袖口。
血!
他满手的血!
不知道是谁的血!!
一想到这血的主人已死,胃里一阵翻涌,她不敢再闻这血腥味,于是强忍着,屏住呼吸。
氧气的缺乏让她面色涨红。
下颌的力道忽地一重,迫使她高高仰起头,脆弱的脖颈展露无遗。
与此同时,她猛地吸了口气,口腔内顿时一片铁锈腥味。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她凶巴巴地看向魔头。
在沉沉的兜帽下,江跃鲤看清了这魔的容貌。
魔的长相和她想象中的相差甚远,竟然是一个俊俏的小青年!
他生得极具欺骗性,皮肤苍白,眉眼英气,面容轮廓周正,整张脸英气逼人,带着几分神性的端肃。可他额间垂落了几缕碎发,眼底流转着危险而邪性的暗芒,脸颊上溅落刺目的点点血迹。
神圣与邪戾,端庄与狂放,这些截然相反的特质在他身上诡异地交融。
她脑中蹦出一个词“堕神”。
他身上的种种,太过于矛盾。
江跃鲤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过了很久,可她知道只是一瞬,因为她还憋着新的那口气。
他再不放开她,她要把自己憋晕了!
在她面色再次涨红时,魔的手动了,他的拇指缓缓向上,轻轻擦过她的唇。
江跃鲤:……不是,好大哥,你手上都是血啊!!
她微微侧过头。
又怂又勇敢地抗拒着。
在她凄苦万分时,魔莫名其妙低笑了两声,声音很好听,但听得江跃鲤浑身的血都凉了一半。
不怕疯子发癫,就怕疯子发笑啊。
果不其然,唇上冰凉的手指在她红唇上摩挲几下后,往她唇内慢慢探进去。血腥味在口中扩散,她极力地忽视这个味道。
可越是抗拒,越是清晰。
终于还是一口气憋不住,猛地泄了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摒气,魔会难受。
她憋她的,他愣是要她呼吸做什么!
口鼻灌入血腥味,更难受了!
江跃鲤:……呕。
救命!
快救救我!
我吃了谁的血啊!
好怕啊!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的话你回来找这天魔啊!
她一连反胃了好几次,可面对着这一双亦正亦邪的眼,她又非常清醒,吐到这天魔身上,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于是,她又下意识地吞了回去。
……靠!
天魔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应该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修长如玉的手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在江跃鲤不理解的目光中,恶劣地按在她腮边,一划,抹上一道血红。
江跃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