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跃鲤手忙脚乱,赶紧把人往榻上搬,可她力气不太够,尝试了几次,也没办法将人抱到榻上。
在她感觉犯难时,“尸体”缓缓睁开了眼。
吓得她一抖,立刻探过手去,往下一按,合上他眼眸。
眼眸在她手心轻轻一眨,扫过掌心,很痒。
江跃鲤终于想起,她不是真的在抛尸。
病人睁开眼有什么奇怪的。
她挪开手,不期然撞上一双黑阗阗的眼眸,心猛地一跳。
凌无咎单手抵地,缓缓支起身子,掌心抵着太阳穴,闭目凝神了一瞬。
随后,他身形一动,便稳稳坐到了榻上,动作利索,哪里像一个重伤的人。
江跃鲤盯着他染血的衣襟,心里犯嘀咕。
刚才还半死不活,现下倒是灵活得很。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是她没有证据。
可见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如说是装的,又有些勉强。
“咳咳。”
凌无咎虚弱的两声咳嗽,将江跃鲤离开的话堵在喉间。
他眉头轻蹙,按着胸口,快而浅地喘着气,一滴血顺着眉骨滑落,脆弱得几乎要碎掉。
江跃鲤犹豫几息,从储物袋里摸出水囊和青瓷茶杯,倒了杯水,递给他。
凌无咎的目光缓而慢,从杯沿一寸寸攀上她的脸,最终又落回轻颤的杯盏上。
猫猫在一旁恨铁不成钢。
主人受伤了,这种凡物只会有害无益。
别惹得主人发怒,到时……
它心中的吐槽未完,便见主人阖目片刻后,伸手去接茶盏,刚接过,却无力地晃动几下。
猫猫愣在一旁,头一扭,躲开视线。
主人演技爆发,它不敢看了。
江跃鲤见状,赶紧拖住他的手,却传来一阵冰凉,他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
果然还是失血过多了。
算了,还是亲自喂他吧。
凌无咎垂眸,杯中映出一层暖橙。
“多谢。”他低哑着嗓子,就着她的手啜饮,喉结轻滚。
一杯水很快就喝完了,瞧这孩子渴的。
江跃鲤垂首斟水,水声淅沥,再抬头时,凌无咎衣带已松,染血外袍委顿于榻,堆叠在身侧。
她屏住呼吸,很诚实的没有挪开视线。
他手指修长,搭在里衣的系带上,轻轻一扯,染血破碎的单衣便松垮地散开。
然后,她看到了那道伤。
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耐砍王!
一道狰狞的刀痕,自他下颌斜劈而下,划过喉结,深深切入锁骨,最终停在心口上方。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白的骨。
她不晕血的。
除非忍不住。
她闭上眼,在内心数了五秒,才堪堪将那一阵眩晕压下去。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
凌无咎轻轻抚过伤口边缘,动作轻缓,仿佛在欣赏,在享受。血珠顺着他的指腹滚落,滴在榻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的神情平静,带了一丝缱绻,似乎这不是一道伤,而是什么高尚的艺术品,值得细细品味之物。
他抬眼看她,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些小高兴。
江跃鲤见到这诡异的场面,一阵寒意自脚底,直窜天灵盖。
妈妈!
这里有变态!!
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硬是被她吞了回去,很快便安抚好了。
她再次感叹,佛系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强的可怕。
任务对象身受重伤,江跃鲤自然要施以援手。
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铜盆、一张白布,在一堆药品中,找出一瓶清洗伤口的液体。
站在铜盆前,把白布浸湿拧干,来到凌无咎身前。
江跃鲤从未见过那么严重的伤口。
不愧是修仙的世界,连伤口都非同寻常。
血已经止住了,可血肉狰狞外翻……
她盯着那道横贯胸口的刀痕,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白布举了又放,放了又举,愣是没敢下手。
凌无咎光着上半身,右手撑在身侧,垂眸看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江跃鲤偷瞄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是不是真的没有痛觉。
“我、我动手了啊。”她结结巴巴地说,手指头捏着白布的一角,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
布刚挨上皮肤,凌无咎的肌肉就绷紧了下,吓得她赶紧缩手。
还是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