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触感尤其明显。
“你刀呢?”她问。
“不需要,你手松松。”
江跃鲤刚把手松开,心脏便传来一瞬刺痛,一闪而过,恍若错觉。
一颗圆润鲜红的珠子,外头裹着一层晶莹灵力,自她心口浮现。
凌无咎掌心向上,那颗红珠子就这么飘在上方。
江跃鲤看看珠子,又抬头看看凌无咎。
“这是什么?”
“你的心头血。”
他手指微动,珠子也跟着发生不规则晃动,像漂浮在空中的水珠一般。
她问:“好了?”
他答:“好了。”
江跃鲤惊讶地摸向心口,指尖触碰到伤口时,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那是一处针眼大小的伤口,还新鲜着,泛着红。
她有些意外。
这与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她还以为会拉开一道口子,还需要缝上几针。
想不到居然是个微创。
房外,秦骓言立在阴影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廊下一盏残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横过走廊。
乌鸦飞到他肩头,宽慰道:“你伤害她,他都不会伤害她,这没什么好担心的。”
秦骓言:“……多谢,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乌鸦昂首挺胸:“不用谢。”
吱呀一声,门自里头打开了。
一道高大的影子从屋内投射而出,秦骓言视线从地上影子,移到凌无咎身上。
凌无咎道:“进来。”
秦骓言颔首,抬步往里走。
房里桌椅移到了一旁,空出了一处。
空处已然布好法阵,江跃鲤盘坐在阵内,圆形阵纹以及其内的首尾相衔梵文盈盈发光,周围布着七根蜡烛。
她身前放着一枚方形白玉,上头一点醒目血色。
见他进来,她朝他挥手打招呼,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一阵陌生感油然而生。
秦骓言瞳孔微微扩大,呼吸变得轻缓,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
阿棠随他回到宗内,收敛了骄纵的脾气,整个人都沉寂下来,甚至变得沉默寡言,连眼神都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霭。
他尝试带她游历,可无论如何也化不开她眼中那层雾。
如今,这层雾化了。
她的眼角、她的眉梢、她的面容又染上了久违的生机。
乌鸦站在他肩头,啄了一下他耳朵,道:“你没关门。”
秦骓言回神,收敛神色,温声道:“好。”
屋内烛火金剩阵法上的几点,光源自下而上,照得每个人的面容肃穆无声。
凌无咎立于最前方,手指掐诀,薄唇轻启:“探。”
灵风陡生,水粉色衣袍鼓荡,江跃鲤闭上双眸。
梵文骤然浮空,细密地缠绕在江跃鲤周身,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那些符文停滞一瞬,旋即,争先恐后地往她眉心钻去。
江跃鲤猛地仰头,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凌无咎突然变诀,那符文速度顿时放缓,她的面色也恢复从容。
秦骓言站在一侧,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居然仅凭一己之力,硬是让飞速运转的阵法慢了下来。
传闻中云生道君灵力浩瀚如海,果然不假。心中又升起一阵悲叹,他从前空负一身惊天灵力,却没有自保之力。
为减轻探魂的不适,阵法灵力放缓,用时比寻常要久。
符文不紧不慢钻入江跃鲤额间后,又徐徐钻出,最后落在她身前玉牌上。
透过玉牌那点血色,悉数钻了进去。
待阵法结束,江跃鲤睁开眼。
房内的蜡烛已重新燃起,将两人面色照得显露无疑。
一样的难看。
难得见他们神色如此统一,江跃鲤却无心欣赏,这探魂的结果似乎有些糟糕。
她瞬间就精神了,低头拾起引魂玉。
通体纯白的无事牌已然变成黑色,还是深浅两种黑。
深色的黑占据了大半,浅色的黑团成一个铜钱大小,不规则的圆,点在中心。
总不能发现她灵魂底子是黑的,不符合他们白莲花印象,所以同步露出如出一辙的震惊神色吧?
江跃鲤问道:“这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凌无咎目光探究,压在她脸上。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仿佛要从她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里,掘出什么秘密。
秦骓言眼尾泛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