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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觊觎一朵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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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朵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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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顾自把手从他掌心挣脱。

她问道:“查出什么了吗?”

薛鸣川与崔含真对视一眼,而后语焉不详:“此祸与城主府的人脱不了干系,尤其那个新来的柳大人,甚是可疑。”

薛鸣玉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却没等到,不由投去困惑的眼神,“就这样?”

“就这样。”薛鸣川咳了一声。

“好吧。”

薛鸣玉失望地想,他们还是对自己不放心,肯定暗中瞒了她什么。

但未等她琢磨出个法子去套他们的话,薛鸣川忽然俯身郑重望着她说:“方才我与崔道友已商量好,要助他脱身离开此地。如今外面大乱,家家户户闭门不敢出,道路两旁俱是魔物游荡。情形实在危急……”

“纵然不为他们,便是为城中那些可怜无辜的百姓,也不能放任事情恶化下去。”

他一只手按在薛鸣玉的肩膀上,“我们找到了一条小路,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径直往翠微山去。只是以防有人偷偷埋伏,崔道友暂时不能带上他。而我必须替他暗中拖住瀛州来的那些人。你——”

“我明白了。”薛鸣玉蓦地打断他。

她平静地指出:“你要我留在这里替你们守着这只妖。”

“可外面的魔越来越多,我守不住的。恐怕等你们回来,不是魔吃了我,便是他发狂和那些魔两败俱伤。”薛鸣玉即便提起死之一字,语气也寡淡如白水。

她不在意这些,两个年长的看着却难免惭愧。

尤其她那双乌黑的眼睛清透极了,依稀能在其中照见他们无可奈何的神情。

薛鸣玉还是个孩子。

尽管她已然在接连的天灾人祸中磨砺得比许多大人还成熟早慧,可她仍旧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崔含真动摇了:“或许还能再等等,我迟迟不归,山门的人总会来寻我。”

“我们等得,百姓却等不得。不过几个时辰,城内已尸横遍地。你不上山求助,光靠我们两人能救得了几人呢?何况那是深渊……”

他实在不愿把薛鸣玉牵涉其中,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薛鸣川褪去了平日里的从容,面色凝重道:“有人破除了封印,我们就必须填补好封印。”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而原先浮于眼底的忧虑也随之被荡涤一清,彻底归于平静。然后恳切地凝望着面前的小姑娘,“鸣玉……你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屋外设有阵法,它们闯不进来。”

“只要你不踏出这道门一步。”他道。

崔含真亦对她说:“青雨被我施了咒,正昏迷着。不过他对魔气格外敏感,若是院子里的魔多了,他必定会醒来。届时你无需理会,径直将他砸晕了继续沉睡便是。”

他深深对她弯下腰,同时开始思索下策——他做足了薛鸣玉会拒绝的准备。

然而薛鸣玉答应了。

她甚至答应得很随意,仿佛不是甚么妨害性命、生死攸关的大事。

“好呀。”她轻巧道。

只要不会被魔吃掉,她是无所谓的。倒不是怕疼,她单纯嫌恶它们丑陋。她绝不肯让自己死得如此潦草。

……

堂屋的门被严严实实阖上,外面的咒语缠绕了一层又一层,简直将此地护得铁桶一般。薛鸣玉从书房里找出本看了一半的书,对着上面的字挨个地念,权当消遣。

一个时辰后,果然有形状诡异的黑影映在门上。

她侧耳听它们细微的声音,同时慢条斯理掀过一页纸。又脆又薄的纸张翻开时沙沙地响,在寂静的屋内分外鲜明。在这一阵沙沙声中,他挣扎着动了两下,渐渐醒了。

但是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你那位兄长用布遮住了你的眼睛,说是什么法器,好让你眼盲心定。”他听见她轻快说道。

于是他习惯性抿起嘴唇,却骤然意识到嘴巴合不拢——一道枷具严丝合缝地嵌入他口中,使他牙齿受阻,无法吞食那些个脏东西。

至于双手也被法器捆紧,背于身后。

他真真正正从颇具威胁的妖变成了破绽百出的囚犯,一只剔去爪牙的狗,被迫蜷缩在桌脚。然而他一丝多余的声音都不曾发出,全然静默隐忍地接受了一切。

他也没得选。

他宁可忍耐,也不愿意失去理智。

但是……但是魔气愈发重了,他的喉咙情不自禁滚了一下。

想吃。

想撕碎它们。

他狼狈地将额头抵在桌腿上,似乎撇过脸不朝外看便能好受些。

……

薛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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