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的跟着鸡犬升天一回。”
“就你会躲懒!”张婶忍不住笑骂道。
进了家门,几个人便散了。
卫莲舟锁好门,用咒法替两人将衣裳烘干,又把他挪到书房里软榻上休息。待书生醒来时,已经入夜。月亮出来了。
他迷迷瞪瞪扶着墙从屋里晃出来,可惜这一次落水实在叫他受了惊又元气大伤,因此走路都走不稳当,直打摆子。
书生出来看见卫莲舟正煮酒,薛鸣玉则坐在石阶上低着头捣花。
“醒了?”
卫莲舟邀他坐下,又去取蒸蟹。
他拘束地坐着,脑子里混沌一片,手脚仍旧是冰凉的,心里存着后怕。坐了不多时,便见卫莲舟支起张小桌,就着银白的月光为他们斟酒。
“喝了也暖暖胃。”他将小小一只酒盏递给他。
书生勉强打起几分精神去接,却为着手抖得厉害,一时不察险些没接住。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突然探出另只手稳稳当当地替他扶住。
连带着他的指尖一起被握紧。
“小心些。”
薛鸣玉偏头望了他一眼便松开他。
他顿时面色羞惭,不敢抬头看她。
院子里是如积水空明,树影摇荡,似水中不系之舟,载着馥郁秋香渐行渐远,飘飘摇摇,曳行不止。蟹的清香搅着桂花的气味,搅得俗了,却也暖了。
书生慢慢地平静下来。
却见薛鸣玉递了一壳拆好的蟹肉给他,“吃罢。”她顺势用余光轻轻扫过他依然有些微颤抖的手,轻声问他:“你冷得厉害?”
他受宠若惊极了,“还好……”
有些难以启齿似的,他紧张地垂下眼睑,声音比她还要轻:“只是有些没缓过神。”
“这样啊。”
他听见她慢慢应声,忽然觉得她说话时的语调不疾不徐的,悠悠缓缓,让他想起天上放的纸鸢,也轻飘飘飞着,忽远忽近,却总也追不着。
书生霎时生出几分茫然。
他浑浑噩噩地捧着一壳子蟹肉,脑中控制不住地去想傍晚那会儿。那会儿他似乎隔着湍急的水,看见了她冷冰冰一张脸,简直与此时判若两人。
可他最后支撑不住地、绝望地渐渐阖上双眼的刹那,他又清晰明了地看见了她径直向自己跑来,然后想也不想地陷进水里。
她救了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
“还难受吗?”
他突然被她的话惊醒,慌忙否认了,只说是头疼。
“大概是冷水泡久了,着了风寒。”
薛鸣玉:“难怪我瞧你一直蹙着眉。”她吃罢便继续坐到一旁捣花。卫莲舟则慢悠悠提了剩下半壶酒惬意自在地躺倒在桂花树下的醉翁椅上。
太宁和了。
以至于他看着看着竟慢慢泛起倦意。
或许是他看错了罢。
书生想道,大概是他那时太绝望了,因此看见谁都像是见死不救的恶人。他疑心印象中一闪而过的那张冷漠的面孔不过是他溺水时的错觉。
薛鸣玉绝不是那样冷血的人。
她怎么可能会看着一个人渐渐去死而无动于衷呢?
……
他晃动不安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书生不好意思一个人闲着,看薛鸣玉在忙活,便主动去帮忙。她听了他的请求,却笑起来干脆把手中的东西让给他了。
适逢初秋,又有绵长的桂花香,院子里其实有不少蚊虫。
也不知怎么的,这些蚊虫净冲着他去了,一会儿不注意,白皙的手腕就被叮出几个包。偏偏他皮肤又经不住咬,顿时红肿了一片,乍看去实在吓人。
他抿着唇正要空出一只手驱赶它们,却见她进屋找了把藤扇坐在他身旁给他轻轻挥着。
“你继续罢,我守着你。”说着她自然而然地替他把袖口往前扯了扯,好遮住手腕,免得再叫那些蚊虫叮咬。
薛鸣玉斜斜支着头,似睡非睡地慢慢为他摇着扇。
石臼里被捣碎的花汁蒸出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气,在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摇动下流散开来。薛鸣玉也嗅到了。
她禁不住笑说道:“要是用桂花做甜糕,一定也很香。”
书生在她笑吟吟的目光里心乱如麻。
“改日或可一试。”他强撑着附和了一句。
薛鸣玉便同他说,如果他真学会了,希望也能让她尝尝。她说得随意,书生却没当作一句戏言,反倒格外郑重地答应下来。
“这是自然。”
他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