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爱曜倒是能理解张国强这样的老教师。面对一群根本心不在学习上的学生,老师要日复一日地调理内心的挫败感。相反地,在这种环境中但凡找见一个努力向上的学生,老师也会相应地雀跃起来,毕竟是老师,要是对这份职业一点热爱都没有,干不了这几十年。
三诊考完,日历很快揭到五月初。分数出来,施霜景考了四百四十六,可他根本来不及高兴——没时间高兴了。张国强拿着施霜景这个分数有些难办,他不像李婉萦那么委婉,直说道:“如果题目难一点,你这个分数应该能过二本线。但这回三诊的难度就是适中吧,如果高考也是这个难度,怕是二本线都有四百六、四百七了。你还要加油,施霜景。”
施霜景心里郁闷,将这番话复述给李婉萦听,李婉萦才承认道:“之前我说四百六十分……是‘起码’四百六十分才有可能过民办二本的最低投档线。如果想挑专业,会计专业算热门的,分数还得考得更高一些才行。对不起啊,小景,那时候我怕分数报太高了,你会觉得目标遥不可及。”
家里简直是愁云惨雾,最乐天的竟然是罗爱曜。罗爱曜拿到施霜景的分数,倒数高考的日子,不还有一个月么?“从十一月算起,现在正好满半年。你用半年时间补完了高中三年的基础知识,已经是非常了不起。我认为你的基础打得不错。虽然只剩一个月,但还有提升空间。你二诊考了三百八十九,三诊就能考到四百四十六,提升快六十分呢。你对自己比我对你还严格?”罗爱曜对施霜景这样说道。
施霜景捧着数学卷子闷闷不乐,数学只考了六十八分。考试那天怎么看都没思绪的题目,过没两天自己都能解出来,换谁谁不郁闷?施霜景的声音略微颤抖:“我要是高考那天也这样……怎么办?”
“你想我给你某种保证吗?”罗爱曜问道。
施霜景眼巴巴地望着罗爱曜。
罗爱曜摇头:“我不可能帮你作弊。要是能作弊,我何苦这么费劲地教你呢?”
“我说的不是作弊啊!”施霜景扔下卷子,骑在罗爱曜腿上,“我知道你说的那些什么上床提高智商的话都是在骗我,但我就不能真的再聪明一点点吗?”
罗爱曜拨开施霜景的脸,在这种时候施霜景最像小狗了:“你的智商没问题!按部就班、沉心静气地做题就好了,真的,信我。”
施霜景双手合十,死皮赖脸道:“真的不能保佑我高考多做对两道选择题么?”
“别来这套,撤回。蒙对是一种本事,但不能是我帮你蒙对。我很讲规矩,你别坏我规矩。”罗爱曜简直是铁板一块。
施霜景耷拉着眼角也耷拉着嘴角,撤退洗澡去了。他带着睡衣和手机进浴室,躲在浴室里玩手机。k歌群这几天久违地活跃起来,小亚决定来s省找工,她就是来投奔施霜景的,尽管他们只是网友。施霜景说过,到了春天就欢迎她来,现在即将入夏,小亚真的来了。她同她的工友一起来的,问施霜景有没有什么临时工可以做一下,施霜景就将之前的柠檬茶店介绍给她们,救急一阵子应该还成。
两个女孩在麦上,唱着抖音的热歌,施霜景就放着k歌房当背景音洗澡。听着听着,施霜景也唱了起来,反正调子不算高。
浴室里传出歌声,罗爱曜暂停视频,专心听施霜景唱歌。二十岁的男孩,世人都害怕的死亡,他经历了数次,却依旧心态良好;一场人类强求的考试,模拟考一次两次三次,他却紧张、失意、彷徨至此。罗爱曜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文殊。司智慧的菩萨会怎么看呢?
周六放学,施霜景回家换衣,罗爱曜临时起意,想和施霜景出去走走,晒太阳散心,施霜景却说:“我要去找k歌房的朋友。她们刚来d市,我要请她们吃个饭。”
罗爱曜萎靡在沙发上,明晃晃地失落。施霜景有点内疚,可他是见网友,绝不能带什么男朋友或者舅舅。“我们明早出去散心吧,反正明天下午才返校……哦不行,李老师要来补课。那下周呢?”施霜景寻找解决办法中。
“你去吧,下周的事下周再说,谁知道你下周会不会又去见谁。”罗爱曜瘫在沙发上说怪话。
施霜景被罗爱曜逗得不行,风水轮流转,轮到罗爱曜被放置。施霜景凑过去亲罗爱曜,罗爱曜如猫般闪躲。施霜景哈哈大笑,更起劲地想亲到罗爱曜,罗爱曜一举车钥匙:“我送你过去,然后我去逛街。晚上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如果我还在城里,就接你回来。”
“你不用接送我,我坐地铁过去更方便,她们就住在地铁沿线。”
“我去花钱,购置夏装,谁说要接送你了?只是顺路好不好。”
难得见到罗爱曜傲娇大发作,施霜景稀罕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