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麦麦,你们会有痛觉吗?”
“我们不会痛。”
即便他们不会痛,施霜景为孩子扎头的力道还是控制得很好。四个孩子全是这样,在体质方面都随了罗爱曜,这是好事,他们都会很健康的。可是没有了痛觉,他们会不会永远无法借由痛觉而感知到“□□”的存在?触觉太轻,不足以强调□□感官。
荞荞的性格比麦麦要稍微内敛一点点。施霜景有认真观察过,他发现双胞胎行动时,总是荞荞打头阵,但麦麦是给出强力一击的那个人。荞荞并没有麦麦那么亢奋,稍微稍微自制那么一点点。荞荞扯掉自己头上的皮筋,也等施霜景帮他重新梳头。
“妈妈,那你现在痛吗?你不是在生病吗?”荞荞问。
“我现在不痛。咳嗽不代表痛。”施霜景比出嘘声的动作,“我今天是在偷懒,给自己放病假。”
荞荞忽然指向施霜景的肺部方位,他的小手戳了戳,再沿着呼吸道一路描上去,荞荞说:“妈妈是这里不舒服,但妈妈会好的。”
他们还那么小,根本没有学习过任何医学知识……难道是罗爱曜教过他们么?施霜景的确是肺部不适,荞荞指得很准,比施霜景还更了解器官在何处。
荞荞从盘里拿起一枚枣糕,掰成三份,以一种滑稽的歃血为盟语气说:“麦麦,妈妈,我们都吃。”
施霜景觉得好有趣,接过枣糕吃下了。麦麦深深地望了荞荞一眼,双胞胎一起吃。吃完换荞荞梳头,大约半小时后,荞荞麦麦开始此起彼伏地咳嗽。施霜景吓一跳,连忙给罗爱曜打电话,他家小孩怎么可能生病?
罗爱曜以法身目睹这一切。他回话道:“荞荞持咒了,想要与你共感病痛。麦麦和他对半分。你真的要快点好起来了,荞荞麦麦都很担心你。不过……我觉得他们也是想知道身为人类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与玉米、豆豆不同,玉米经历过死亡,豆豆天生对你的死亡有焦虑感,但荞荞麦麦对死亡是一片空白。”
两个小孩随着施霜景的病程,一道咳了三周,病去如抽丝,此后施霜景却都不敢生病了。荞荞麦麦是关心他,但也有一种微妙地借助施霜景来体验人类感受的意味在。他们好像为生病感到自豪,以为通过这样的方式就能理解死亡。唯一慰藉的是,有一段疾病的经历,荞荞麦麦对死亡有了基本的认知,也就真正开始尊重生灵。
蓝色自行车驶入小巷,少女在无人之地几乎站起来骑车,风格勇猛,三分危险。她抵达“小明棋牌室”,连自行车带书包都留在室外,径直进棋牌室找人。
这一年施宜菽十岁,施宜玉十七。
棋牌室内烟雾缭绕,顶上大风扇积灰结网,牌桌各有鲜明风格,有老头老太太打退休局;有中年人打麻将作大输赢,甚至以此养家;有不上学的十八岁混混陪没结婚的三十岁混混打混时间局。施宜玉不在外间,更往里,拐弯,穿过一个小院,施宜玉这把坐庄,打的是街道的半专业局,也算是教学局,牌桌旁围了很多成年人。
施宜菽挤到施宜玉身边,俯身问道:“这一把还有多久?”
“快了。”施宜玉拔高音量对众人说,“大家都知道的,我妹妹来了,我打完这把就撤。”
“跟你打麻将太恼火了,一赢钱就要跑。”中年人下家这样说道。
“你第一天来,不晓得规矩。我们两点才开始打的,都说打一角钱的了,你不愿意,结果打一块钱的都输得打脑壳,怪小施就没得意思了。”对家大爷回击。
“就是,菜得抠脚,今天让你上桌就不错了。小施你一哈儿带妹妹回去,不要搞晚了,妹妹还要写作业的。”中年人上家是老牌友,当然是维护施宜玉。
“不是,你们几岁?一块钱的麻将还大!?”下家不可思议,怀疑这桌上的人都是不是老麻师,“本来就是赢钱的人跑不脱嘛,妹娃儿快回家,不要跟你哥哥学坏咯。”
“你少说几句吧,小施又在做清一色了。”上家说,“你本来可以只输四十块,非要输四百。你明天再来就是了嘛,我们还陪你打一块钱的,哈哈。”
施宜玉做万子清一色,大家都知道他想做什么,也就咬死不放牌,但反正施宜玉已经听牌了,不强求。二十分钟过去,对家和牌,没做什么牌型,点数小,大家算一算钱,施宜玉拿钱走人。施宜菽当施宜玉的跟屁虫,施宜玉点了两张二十、一张十块给施宜菽,“给你。”
施宜玉在镇上打麻将,只玩最小的金额,每天雷打不动给施宜菽五十块,施宜玉很自豪,这是给妹妹的零花钱,殊不知施宜菽全部替哥哥存了起来。她真的很担心哥哥玩物丧志,玩到哪天爸爸妈妈不给零花钱了怎么办。
“哥,我不想骑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