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诩冷眼看着,等到景昭没了力气,濒临溺水,又把她从水里湿淋淋地拎出来,丢回长乐公主面前。
那条小溪里有水蛭。
从那之后,景昭对水蛭就有种超乎寻常的厌恶。即使它可以入药,景昭也坚决拒绝,导致太医为景昭开药时,需要格外谨记这项忌讳。
苏惠一句话轻轻松松阻拦了景昭,自己摸出钱,往那边去了。
穆嫔在原地继续欣赏那些瘦小的甜瓜,景昭用指节挨个敲了一遍,转头问裴令之:“哪个像是熟了?”
裴令之说:“哪个也没熟。”
景昭遗憾放弃,对穆嫔道:“那你挑个合你眼缘的。”
没有成熟的甜瓜对景昭没有价值。
她不再看瓜,转而看田。
身为东宫皇储,可以四体不勤,但不能真的五谷不分,由着下面的人尽情糊弄。
景昭分不清甜瓜熟了没有,但水稻长势还是能看出来的。她看着沉甸甸的黄绿稻穗,目光深情,仿佛一个母亲正慈爱望着她怀里嗷嗷待哺的襁褓婴儿。
裴令之恰好转头,注意到景昭诡异的神情,顿时一愣。
他看了片刻,景昭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她一抬头,眼梢绯红,面如桃花,额间浮起一层薄薄的汗珠。
裴令之见多识广,心里咯噔一声,真怕景昭一头栽倒,赶紧过去扶她。
景昭摆摆手示意不用,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好热,我要中暑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 “你们不是同胞亲姐妹吧。”……
日光太过毒辣, 众人不得不先回到马车上,等待苏惠归来。
向稻田深处望去,只能看见苏惠越来越小的身影, 以及远方那些小小的黑点。
每一个黑点便是一个人头。
景昭收回目光, 端起茶盏痛饮,温凉茶水划过咽喉的瞬间,她才感觉烈日下那种肌肤刺痛感渐渐散去。
南方九州的夏日远比京城酷烈,在日头最毒辣的时节站在日光下,即使隔着衣衫, 薄衫下的肌肤也会有种赤裸的烧灼感。
景昭想起程枫桥到南方上任的第一年, 夏日尝试出门劝课农桑,结果频频中暑,亲笔信中字迹虚弱无力, 景昭还赐他一柄未开刃的短剑, 劝他不宜整日闭门读书,闲来应该练习弓马强健身体。
现在看来,是她冤枉了程枫桥。
穆嫔也不再往景昭身边靠了, 举着团扇一个劲地摇,面颊通红,不住擦汗。
土生土长的南人裴令之同情地看了看她们,安慰道:“南方暑热,北人南来,夏日感染风热之邪实属寻常, 今年似乎又比往年更热些, 再等一会日头偏西,就会好上很多。”
景昭有气无力:“七八月暑热正盛的时候,你们都是怎么过的?”
裴令之正色道:“那个时候是真的会活活热死人的, 我们一般闭门不出。”
笃笃两声车窗轻响,苏惠的圆脸出现在车窗外。
他的脸色同样发红,不过比起景昭与穆嫔,则要好上很多,擦了把汗道:“小姐要哪个瓜,外面暑气太重,最好别再下车,我摘回来就是了。”
“你看着挑。”景昭说,“且慢,喝口茶。”
她正欲转头去找茶盏,穆嫔已经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茶盏,倒了杯茶递给苏惠。
见穆嫔脸色通红,景昭把她按回去:“你还动什么,靠着歇会吧,当心真中暑了。”
穆嫔坚定挣扎,神情坚毅如冲锋待死的将士:“不……这是我该做的,不能让姐姐动手。”
她还惦记着自己此次随同出行是为了贴身侍奉太女。
景昭哭笑不得。
裴令之一直静静地侧首旁观,指尖轻轻梳理着手边帷帽垂落的白纱。
很快,苏惠抱来一只没熟的甜瓜,穆嫔兴奋地凑过去,只见手起刀落之下,那只瘦小的瓜分成两半,躺在桌案上,尝了一口涩且无味,果然没熟。
趁着穆嫔大皱眉头时,苏惠斜坐在车外,对景昭道:“给了一把铜钱,本想顺便请两个农人过来跟小姐说说生计,开口一提,那些农人惊慌失措,丢下农具就要逃跑——小姐要想问话,我再去说说?”
碍于裴令之在旁边,苏惠的用词也极为审慎考究。
景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内卫办事不拘小节,倘若景昭说个好字,苏惠立刻就要掉头回去,无论威逼利诱,总有办法带个农人到她面前。
但那没有必要,而且很没意思。
“那就算了。”
说完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