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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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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妇琴瑟和鸣, 太女妃遂随太女居于明德殿。由于地方宽敞,除去寝殿与景昭共用以外,裴令之还拥有自己的书房、小厅,乃至于私库。

正因如此,接受命妇及内眷入宫拜见时, 只要不是格外正式的场合, 裴令之就不用大费周章,再回名义上太女妃的宫室接见他们。

虽然名为小厅,但那是与皇太女的议事厅相较之下得出的结论。实际上, 这间厅堂极为宽敞, 比起公侯门第的正厅亦不逊色。

几位内眷坐在厅里,等候太女妃驾临。

她们都是命妇,场中没有男人, 又上了年纪,过往便相识,说起话来也就不显得拘束。乍一听其乐融融,充分彰显了本朝命妇和睦,实乃教化有功。

但是如果细听她们话中的内容,初听还好, 仔细琢磨就会发现命妇们的话题多半类似于“今天天气真好”“是啊真好”“你吃了吗”“我吃了啥”。

说的直白些, 她们的心思根本没在对话上面。

厅堂深处的阴影里,炳烛侧耳细听,不放过只言片语。直到宫女们换了两轮茶水, 夫人们平稳的对话中隐约带上了些许急迫,这才悄无声息转身离去。

裴令之支颐静坐,任凭宫人为他细细系好腰间琳琅,正过发间玉簪,神情始终平滑如镜,宛若秋水。听完炳烛低声禀报,他微微颔首,站起身来,对屏风外说了句:“走了。”.

连日来京内京外大变频频,这甚至不是山雨欲来,而是大雨倾盆。

朝中坐不住的公侯官宦大有人在,皇太女借有妊避入东宫,除却近臣要臣一概不见。

枕边风历来是最好吹的风,众人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太女妃。

太女与太女妃伉俪情深,琴瑟和鸣的说法,在京中早已不是秘密。据传太女妃颇得爱宠,甚至被破例允许迁入明德殿居住,再加上皇太女大婚数月,便已怀有身孕,可见夫妻情笃。

——不过倒也有另一种说法,称太女妃得宠是太女妃指使母族放出来的流言,目的是为己造势,亦可稳住南方世家的支持。更有人猜测,倘若这个说法为真,那么皇太女腹中的皇孙也未必是太女妃的子嗣,将来后位说不准便要易主。

种种猜想不一而足,但无论太女夫妇感情如何,现在枕边风这条路已经是很多人唯一有望争取的救命稻草了。

随着时间流逝,日头渐渐升高,厅堂内众位命妇终于有些按捺不住。

她们这个年纪、这等身份,大多已经做了母亲甚至祖母,有资格从夫婿与子女那里分得一星半点过问外务的权力。正因如此,才更清楚今日走这一趟的重要性,只能勉力藏住心底焦灼,但终究不如刚进厅堂时那般轻快了。

数名年轻娉婷的宫女捧茶而入,再度续上第三轮茶水。

赵国公夫人强忍焦灼,对为首宫女谦和一笑,捋下腕间一只镶金嵌玉的镯子,袖摆轻晃,顷刻间不显山不露水推到了宫女手中,温声笑道:“不知储妃殿下何时驾临?”

宫女一怔,旋即笑道:“夫人稍等,殿下怕是被宫务绊住了,稍后便至。”

话音未落。

远处传来悠长的传呼:“储妃殿下到——储嫔娘娘到——”

厅内所有命妇齐齐起身拜倒。

足音前后错落,相继迈入殿中。前者极低,近乎无声,后者轻快,伴着如兰似麝的馥郁甜香。

一道清而淡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免礼。”

赵国公夫人起身抬头,刹那间几乎目眩。

她上了年纪,卧病数年,连宫宴都不大参与,常常令世子夫人代为出席。如果不是赵国公府已经被卷进了京中内外这场漩涡,国公夫人挂心儿女安危,她是无论如何不会亲自拖着病体外出奔走的。

上首侧座,穆嫔妆金裹玉,妍丽难言,七分美貌十分妆扮,已然是京中上上之选的美人。

然而第一眼,没有任何人能最先注意到她。

属于太女妃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非常好看的年轻人。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在堪称绝顶的容光面前,呆滞已经算是非常得体的反应了。赵国公夫人毕竟饱经世事,恍惚一刹便及时回神,并不尴尬,反而落落大方地笑道:“让储妃殿下见笑了,臣妇上半年身体不争气,未能入宫参拜。今日一见,方知瑶林琼树、春月杨柳般的气度风神,原非刻意夸大,而是当真能够见到的啊。”

夸奖容貌失之轻佻,更何况依靠美貌得幸,是皇妃内眷中的下下名声,将来搞不好要进妖妃传的那种。赵国公夫人自然不会犯这种浅显的错误,只着力称赞裴令之气度过人。

裴令之神色未改,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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