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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影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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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菉一惊,推开她的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来。”

田酒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力道不轻不重,嘉菉一愣。

“等会你要是和既明一块栽进路边草丛里,刮花了脸,我正好把你们俩都赶出去,重新买一个好样貌的回来。”

“不行!”

嘉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地上的灯笼散出一层朦胧的光晕,雨水拉长,像一条条发光银丝缠绕,将这片雨声鼎沸的天地变得如梦境般奇幻。

田酒嘴角弯了弯,捏住他脸上薄薄一层脸颊肉,用力拧了拧。

“那就听我的,笨蛋。”

她不容拒绝地接过既明,既明一趴上来,她即便做好准备,腰还是往下一弯。

虽说既明清瘦,但好歹也是个高挑的男人,骨头沉重。

更何况他此时没有意识,烧得晕过去,整个人像只四散开的沙袋,重心混乱,会比他清醒时背起来更费力。

但很快,田酒调整好呼吸,腰身保持在和既明重量平衡的弧度,一步步往前走。

嘉菉提着灯笼,另一只手护着她,担忧道:“能行吗?还是我来吧?”

“很重,”田酒呼气,眉头紧拧,“但没关系,我背得动他。”

两人交换了灯笼和既明,嘉菉现在松快许多,酸痛沉重的脚步也稍稍轻快,但一颗心躁动不安地乱跳。

太多情绪鼓鼓地塞进胸膛,叫他难辨心绪。

只能一遍遍地举起灯笼,时不时察看既明和田酒的状况。

田酒一步,一步,一步往前走。

斜斜风雨迎面扑上来,因用力而发酸的眼睛瞬间溢出一层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眼前。

既明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他身量高,趴在田酒背上,两条腿堪堪拖着地,脑袋完全耷拉在她肩头,一张脸埋在她脖颈间,偶尔轻撞上去。

高热烧得他整个人昏昏沉沉,一会觉得热一会觉得冷,身上湿哒哒

耳边很吵,噼里啪啦像是玉珠落盘,还有一道熟悉沉缓的呼吸声。

他轻轻动了下,用力撑开眼帘。

世界漆黑动荡,模糊的一片昏黄光晕里,只有田酒滴着汗的小巧侧脸。

她胸膛起伏,一呼一吸都极沉重,像是这天地里的一阵风。

既明看见她湿润的眼睛,看见她额角的淡色青筋,看见她脖子上被勒出的红痕。

看见她抓紧他,那用力到发白的指节。

混沌神思里,心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心脏是烫的,吐出来的字也是烫的。

“小酒……”

他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嗓音哑得不像样。

田酒耳尖一动,敏锐察觉到他的动静。

她转过脸,眼底惊喜:“你醒了?”

既明耳朵里嗡嗡作响,雨水哗啦敲得他耳膜发疼。

他听不见田酒的话,只看见她的口型。

他微微动了动,下巴惨白,像片单薄的莲花瓣,轻轻碰了下田酒汗津津的锁骨。

“我是不是,要死了……”

既明混乱发热的脑子无法理解此时的处境,他明明该在小院的躺椅上,怎么会和田酒相拥在一片黑暗里。

他或许在一个天地倒悬翻江倒海的诡异梦境里。

所以他才会离田酒这么近,烈火烧身般疼痛。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一个梦境光晕里的幻影。

“胡说什么,我费这么大力气可不是为了让你死的!”

幻影像是生气了,面颊鼓起来,瞪着他。

既明低低笑了声,干涩发痒的喉咙无力咳嗽。

“如果我死了……”

既明吃力地抬起眼,眼尾睫毛沉重浓黑地压下来,他轻轻地问:

“你能不能,吻吻我呢。”

幻影像是有一瞬间的僵硬,奇怪地看着他,又说了什么。

可他听不见,只觉得眼皮沉重,身体沉重,世界吵得他想把自己埋起来。

他仍在请求:“……可以吻我吗。”

幻影沉默了,注视着可怜的他。

她会大发慈悲吗,就心软地吻一吻他吧,让他在有她的梦里死去。

他这么想着,他快要撑不住了,眼睛沉沉将要阖上,可涣散的瞳孔执拗地盯着那道幻影。

直到世界向他倾倒,潮湿温凉的触感轻轻印在他发烫的面颊上,像一阵轻柔的风。

“我不会让你死。”

熟悉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喘息传入耳中,那样真实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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