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嘛?”
化妆师口罩后的表情紧张,视线小心地在两人之间跳转。
林却并没有感知到漂浮在两人之间、来自楚漫单方面的火药味。
她的手指在剧本表面轻点着,语气很轻:“除了回来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了啊,其他工作都在进组前做完了。”
楚漫微怔:“你去纽约不是工作啊?”
她试探问:“是去见那个小助理?”
鹿聆的出道发布会在纽约举行,油管和国内平台同步直播,直到此刻鹿聆的名字也都还挂在热搜上。
昨天同时,谢栖之也发布了自己和鹿聆的合照,恭喜她出道,算是间接回应了之前热议的“某公司新人出道前为同公司前辈助理”的事件。
楚漫想到要说什么,不觉轻笑:“不会没见到吧。”
“见到了。”
但,只是朋友。
楚漫还想再问,但林却转过视线同化妆师搭话道:“今天是集中把我的打戏全部拍完对吧?”
“哎……难搞哦,”林却舒了口气,“我第一次拍武打戏,希望不会被陈导骂。”
施杳的身份是从小习武的侠女,打戏密且多,相比威亚动作,更多的是近身的打戏,陈导又是一个要求极高的人。
楚漫眼睛半眯盯着林却,最后冷笑了声——“哈,你最好开机的时候,真的和第一次演打戏一样。”
事实证明,楚漫的“直觉”没有一点错。
开机前武术指导在前示范动作,讲解技巧和关键点,林却等一众要和她近身打斗的演员乖乖在后面学习,随着导演的一声“开机”,楚漫冷眼看着自己已经预料的场景上演——“我去,漂亮啊。”
开机前,她跟在指导老师旁边,摸鱼似的做了一遍动作。
导演喊开机的瞬间,眼神骤然凌厉,蓄势待发的小狮子一样,出拳利索,拳拳到肉。
看完第一场打戏,楚漫想要回休息间继续顺台词,身后陈导的声音愉悦响起:“好——下一个上场领打吧——”
“嗯?”
——前有流水吃席,后有林却流水打戏。
“有点意思啊。”
楚漫站在一边默默看着。
看着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打戏的要求不止是动作到位,随着对手的变化,林却是眼神、状态,也必须做出不同的处理。
这取决于演员是对人物、情节理解的程度,也是戏好不好看的关键。
楚漫看着施杳从十五岁初入江湖懵懂热血,因为剑锋第一次染上鲜血而双手颤抖的少女,到最后蜕变成为冷静沉着,杀伐果决的玉面女将。
抱在胸前的手缓缓垂下。
她望着林却,望着举着碧水寨红旗的少年将军,旗杆上已经沾染上了血迹,将军低着头,胸口起伏着。
一步……一步……
不是楚漫走向林却,是宋金禾走向施杳。
是抱着将她“训练”为自己杀人武器的女帝走向失去一切、身后再无家可归去的将军。
距离施杳一步之遥的地方,宋金禾停下了。
她望着施杳,施杳倏然笑了下。
跨过了两人之间的那一步距离。
吻,落在了她唇之上。
宋金禾合上眼睛,一行泪顺着眼角落下,融进了这个吻中——后悔吗?将她拽进这乱世中。
后悔。
如果时光倒流,再来一次呢?
还会这样做吗
会。
“宋金禾,”
因为接连的打斗,施杳的语调仿若游丝,宋金禾看不到的施杳的眼睛,深情而悲悯望着她,“我没有家了。”
“所以,你不能告诉我你后悔了。”
你告诉我你后悔了,那已经不复存在的碧水寨,连同碧水寨一起湮没在不明山中的母亲、师傅,她的那些母辈们,她们又算什么?
话音刚落,宋金禾笑了,施杳的手心却是温热的。
施杳终于垂下手,景春剑的剑穗在风中摇晃。
“你哭什么。”
施杳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前方,走出一片狼藉的战场,宋金禾眼眸颤动,她应该追上去,她想追上去——
最基本,最最基本,应该说一句抱歉,即便结局已经无可挽回。
但她只站在原地,望着施杳走远的背影。
直到施杳再次停住脚步,橙红的夕阳在她身后,恍如出走碧水寨那天,她在高塔之上逆光而立,留给她唯一清晰看清的只有她的眼睛——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