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冷的,润的,好像刚刚洗过、沾着水滴的樱桃。
她说,她们之前认识。
是不经允许,就可以接吻的关系。
嘶,头痛——
暴雨,没有关紧窗户的半地下室,伫立在角落的吉他包;白色床单承接着红色和绿色交织的霓虹灯光,床沿上的手,失去骨头一样垂落着;另一只手,顺着光洁的小臂向上,垂落的手被救了起来……
冷,刺骨的冷。
冷得她不由得蜷进身体。
想要拥抱,想要被抱住。
想要被扼住喉咙,呼吸被阻断,酥麻如电流的感觉贯穿全身,中断那刺骨的寒。
由内而外,像住在她身体深处的小人,挥舞着这些片段,插进她的血肉,逼迫她回到那些画面里,嘶吼着告诉她,这些都是她的经历。
视线模糊,胸口的起伏增大,每一次的呼吸伴随着心脏细密的疼。
她的心脏变成了一只炸毛的刺猬。
“哗啦——”
咖啡洒落。
冰块落在了手背上。
冷的发疼,内心的那只刺猬却好像温顺了起来。
“女士你还好吗?”
工作人员站在柜台里,背在身后的手紧攥着手机,屏幕上已经输入“110”三个数字。
鹿聆站起身——要去找林却。
一个直觉告诉她,必须找到林却,做什么、讲什么都好,只要是林却。
她眼睛湿漉漉的,看向工作人员,然后迅速低下头:
“抱歉,我会清理干净的——”
“欢迎光临。”
鹿聆怔住了。
林却同工作人员微微颔首,然后径直走向她。
确认两个人认识后,工作人员松了口气,缓缓坐下,但仍然透过显示器上的监控视角,观察着两个人。
林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垂眸,轻握住鹿聆的手,先把溅落在她手背上的咖啡处理干净了。
鹿聆没有动作,视线始终追随着她。
等到林却蹲下身,准备清理地面的时候,在工作人员从柜台内走出来的前一秒,鹿聆望着她,开口时声线颤动:“……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逃走。”
林却的手顿了下,抬头看向她,眼眸潋滟,摇了摇头:“你不需要对此感到抱歉,无礼的人是我——”
“不是的。”
鹿聆打断了林却的话,林却眼眸凝滞。
像是预感到了她要讲什么,在她嘴唇轻启的第一秒,林却先一步发出了声音,很轻,足够她们两个人听清:
“鹿聆,不要再讲了,刚才的事情已经足够我难堪了。”
“为什么?”
鹿聆先是坐在凳子上,然后起身,蹲了下来,林却的视线不得不与她齐平:“你刚才觉得我想说什么?你又预感到了什么?为什么难看?”
“你自己讲的,我们是不经允许就可以接吻的关系——”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这种关系了。”
鹿聆顿了下。
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鹿聆从她手中拿过纸巾,一点点清理着地面上的咖啡渍。
林却的视线追随着她,鹿聆起身,她也站了起来,在鹿聆身边,两人难得的并肩。
鹿聆垂眸擦着餐台上的水痕,悬在店外的白色路灯代替了月亮。
“……我们到底为什么不是那种关系了?”
鹿聆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叩问住在身体的那个小人。
林却顿了下,再恢复呼吸的时候,只觉得酸胀。
“因为那样子是不对的。”林却望着她,耳朵听不到其它,眼睛也看不到其她。
鹿聆深吸口气,所有的情绪郁结在胸口,化成了一团火,烧的她喉咙发烫。
于是,她望着林却。
“我妈妈醒了吗?”
林却有些怔然,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确认她醒过来、医生护士也确认她没有别的情况后,才下来找你的。”
鹿聆冷嗤了声,像极了她曾经扮演过的不讲理的纨绔坏种:“你看起来比我要像一个女儿。”
“我——”
“既然这样,你当好女儿吧,我来当坏种,”
鹿聆没有给林却任何反应时间,拽住了她的手腕,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显示器里的两个人忽然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请问需——”
“你们店里有指套吗?”
“啊?”
工作人员怔住了,眼睛疯狂眨着,林却只愣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