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程,我二人绝不添麻烦。”
那老翁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犹豫了?一瞬,终是道?:“成,那老朽替你们问一声。”
他转身上了?船板,却见于劲正背手立在?门边,便递出?荷包,躬身道?:“这位小爷,方才岸上两位姑娘送上了?年节的福字荷包,要?老朽问一句,能否捎她们一程。”
于劲接过那荷包,有些不耐:“快些开船吧,其?他的事,老人家还?是少管。”
他转身进了?舱,见自家主子正支了?额小憩,便默不作声要?去点熏香。只刚掀开鎏金的铜盖,便听主子爷沉着声喊了?句:“沈音音!”
这声音是暗哑的,带着沉痛的不甘,冷不丁吓了?于劲一跳,手中东西便咕噜噜滚了?一地。
鎏金的铜盖滚了?两圈,扣在?了?毡毯上。方才手里?的那只荷包也已散开,飘落出?一张福字,孤零零落在?了?厅中央。
江陈额上沁了?点细密的汗,陡然?睁开了?眼,这两年,他一次都没梦见过沈音音,一闭上眼,席卷而来的,全是嘉陵江水的冷寒。
可他今日梦见了?沈音音,隐约听见了?她软糯的嗓音,她站在?岸边,孤苦又无依,对他道?:“大?人,你怎么才来”。
他愣怔了?片刻,勾起唇角,自嘲的笑了?笑,对于劲道?:“去,熬一碗安眠的药。”
几个日夜未眠了?,要?靠这安眠的药小睡一会。
于劲晓得,主子自打沈姑娘离世后,便落下?了?这失眠的症状,如今是益发厉害,整夜整夜的睡不好。当即也不敢耽误,隔着指摘窗,吩咐随从去煎药了?。
他嘱咐完,俯下?身去捡滚落的物什,手碰到那张福字,顿了?顿,暗自嘀咕:“能将小楷写的这样清瘦有气?节的姑娘,倒也少见。”隐约中中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刚捏住纸笺一角,却见一只云纹皂角靴伸过来,一下?子踩住了?边缘。
抬起头,便见江陈一脸莫测深情,紧紧盯住了?那福字。
江陈的脊背是僵直的,微扬的凤眼里?暗流涌动?,一错不错的打量这福字,片刻后,忽而扬声:“谁送来的?这写福字的人呢?人在?哪?”
他声音是隐忍的平静,可莫名便让人觉得低沉,似是压抑了?万千情绪。
于劲被他这神情语气?骇住了?,往后缩了?缩,呐呐道?:“怕是......怕是已经走了?,方才岸上的姑娘递上来的,说是想要?求咱们捎带一程。”
“停船,往回开。”
江陈丢下?这句话,旋身往外走,他身姿挺拔,还?是沉稳冷峻模样,可出?舱门时竟被厚锦舱帘绊了?一下?,微不可见的趔趄了?一下?。
船已开动?,离着码头有些距离,隔着茫茫的风雪,隐隐有两个身影,其?中一人素淡衣裙,身姿荏弱,锥帽上的白纱飘飘荡荡,看?不清面容。
江陈紧紧握着船舷,因着用力,骨节上泛出?冷白。
船驶的近了?,那身影越来越清晰,岸边的风吹来,忽而掀起白纱一角。
他幽深的凤眼冷厉的骇人,穿透薄薄的雾气?,盯住了?薄纱下?漏出?的侧脸。
纤细的颈,白玉一般,可再往上,赫然?是狰狞的疤痕,红肿扭曲,占了?整个侧脸。
冬日的冷风扑在?面上,让江陈陡然?清醒过来。他握着船板的手微松了?力道?,斜长凤眼里?的暗涌一点点平息了?,垂下?来,孤寂又自嘲。
岸边的风一阵比一阵急,音音低低惊呼一声,伸手摁住了?锥帽。她摸了?摸侧脸,粗糙不平,那假疤痕还?牢牢贴在?脸上,才堪堪放下?心。
出?门在?外,美貌是灾祸,像她们这样独行的姑娘,是越丑越安全。
她碰了?碰阿素,道?:“回吧,看?来今天也等不到船了?,只能乖乖等大?哥哥来接了?。只是我实?在?不想再劳烦他。”
阿素也有点沮丧,接过音音手里?的包裹,转身往回走,一壁道?:“没得法子,这鬼天气?,只能让季大?人操心了?。”
音音没回话,将手背在?身后,踩着河堤的防线,摇摇晃晃的走,两只纤细的小指,在?身后不自觉勾了?起来。
客船上,于劲拿了?件披风出?来,抖开来,恭敬道?:“爷,船上风大?,仔细着凉。”
江陈没去接,修长的指落下?来,轻轻摩挲了?下?腰间的一只红缎为底的破旧荷包。
他将欲转身进仓,抬头间,见了?岸上的少女正摇摇晃晃的走直线,又陡然?顿住了?脚。
他凌厉的目光从她纤细的肩,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