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月不认得车标,但车的颜色却是她很喜欢的星光紫,浓重富有韵味的色彩,庄重与优雅之外附上一层神秘的轻纱。
很有格调,这也说明车主的眼光与审美确实很不错。
车的内部空间也极大。
秦淑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若是比喻不恰当,说大了让人感到浮夸,可说小了又很不切实际。
如果拿她以前家里的车做对比,那倒是简直比她家车两个还要再大一点。
而且里面有很多功能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秦淑月明明没有再闹出什么动静,只是用目光上下转动打量着车子,静悄悄呼吸着。
可与她隔有两个人座位旁边的祝令仪却仍是没能全身心地投入到书里。
空气似乎有些错乱了。
祝令仪的眸光时不时就往她那瞥去。
嘶。
她怎么这么吵。
似乎是注意到旁边人的目光,秦淑月立马腰背挺直,乖乖坐好。
祝令仪看了她两眼,想说什么却无处可说,心头像有什么堵住……左右是看不成这书了。
她将书往车里随意一丢,扔进驾驶座位后面的书架上,双手环胸,头偏向一侧,看起外头的风景来。
目光忽得瞥到驾驶座与副座中间的时刻表上。
21:38。
祝令仪又将目光看回窗外,平心静气出声问道:“你平时都这么晚才吃晚饭?”
秦淑月挺直腰背,看着倒有些紧绷着,她前后左右转了一圈,发现祝令仪确实好像是在跟她说话。
她连忙应道:“啊,是,是的。”
又急忙辩驳,“不,不是的。”
听着秦淑月前后矛盾的话,祝令仪有些不耐地皱了一下眉。
窗外的夜景飞驰而过,她似也没有再多问,倚靠着车窗闭目养神起来。
而这时,秦淑月的声音却细微地传来。
“我有的时候没时间吃晚饭,下了工之后还要完成作业。大学,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高中,还是有很多的作业要完成。”
“汉语言……我没了解过,是需要背很多东西吗?”祝令仪忽地开口问道。
秦淑月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学……”
“你是忘了你辅导员今天打电话给我,一上来就自报家门……我可没有打听别人的嗜好。”
祝令仪浅睁开眼,往秦淑月的方向望了一眼。
见她似是安心下来,祝令仪心中不知怎的,又升起想要逗她玩的恶趣。
“不过你既然是我的室友……”
“那理所应当,要刨根知底。”
“不是吗?”
祝令仪的嘴角微微一弯。
秦淑月的脑海里猝然闪过某些零碎的片段,心脏猛地又揪起来。
见她一脸紧张的样子,身子紧紧绷着,祝令仪的笑声不禁轻泄出声。
秦淑月抬头看她。
她在笑……
笑?
“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你曾经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这么怕被人知道啊。”
“不!不是这样的!”
秦淑月立刻出声反驳。
“你太紧张了。”
祝令仪的神色收起一脸玩笑话的表情,忽然认真地面对她,盯着她看。
可秦淑月却像是怕被她看光似的,连忙低下头去。
“秦淑月,你已经暴露了你自己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
“这对于你来说,是致命的。”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
秦淑月双手攥紧了拳头,她不可置否。
她曾经的一切,都非常,极其,害怕被人知晓。
一旦被任何人知道,她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她的日子从妈妈出车祸开始就再没有好过一刻,身边的朋友也会因此而给予她同情,可怜她。
可她不要别人的可怜,更不要别人的施舍!
她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惨,别人凭什么觉得她的生活惨极了,烂透了!
她不允许别人这么看自己!
绝不允许!!
“你很紧张,在害怕?……嘶,还有点愤怒?”
“真是有点奇怪呢。”
祝令仪伸出细长的两根手指,摘下戴在脸上的这只金丝边框,框架两侧垂落着玫瑰金色流苏。
镜框上并没有镜片,但祝令仪习惯在观察一个人的时候戴上眼镜,又会在某些时候摘下镜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