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这个过客,此时正一步一步挺直腰背,朝秦淑月走去。
秦淑月的琴无处可藏,只好紧握着琴身和弓,低着头,站在雁观中央。
仿佛刚才肆意弹琴,沉浸琴音的女孩儿并不是她,她只是一个东施效颦,偷走别人小提琴的小偷。
祝令仪走到她面前,只是简单地问她道:“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秦淑月无声地张了张口,摇摇头,回答道:“忘了。”
“忘了?”
祝令仪显然并没有听信这个说辞,再问:“那五天后的艺术节怎么办?站在台上,台下那么多人,你也会因为害怕焦虑而退缩,把属于你的第一拱手让给他人吗?”
秦淑月闻言,眉心微微一动。
她听到祝令仪说的那句话。
属于她的第一。
是什么意思。
祝令仪看着她,却没再说什么。
又是一阵清风拂过,她的发丝轻轻吹起,随着风动,轻扫过秦淑月的脸颊,痒意伴随着一道细弱的电流,从她的脸颊缓缓流淌到全身。
很危险。
秦淑月本能地后退一步。
但见她的反应,祝令仪脸色没有变化,两只眉头却是不自主地动了一下。
她看向低着头,从开始就没有用正眼瞧过她一眼的秦淑月,轻声呢喃,似在疑问,又似在自问。
“这么讨厌我吗?”
祝令仪无声地笑着摇头,她最后再凝神望了一眼秦淑月后,双脚抬起,再无所留恋地转身离去。
跟在她身后的江非晚似乎很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秦淑月后,也跟着自家上司的步伐转身匆匆离去。
无人在意,秦淑月握着琴弓手指几乎紧攥得发白。
她听到了。
即使祝令仪说得并不很大声,但她就在她面前,再怎么小声呢喃,她也一字不落,清晰地听在耳朵里。
手心几乎快要被她掐出一道深血痕来。她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湖里小鱼“扑通”一声跳出水面,涟漪溅出水面,不轻不重地落在秦淑月耳里,她终于回过神。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蹲下身,把小提琴放进提琴包里,背上小提琴,离开雁观。
把小提琴放回宿舍后,她的生活又恢复往常。赶课,工作,练琴。
平静得和从前没有任何不同。
可李医生的电话打来了。
秦淑月刚从餐馆下班,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后,接起电话。
“李医生。”
这么晚了,医院早就下班了,她心中打鼓,不知道李医生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
而李医生先是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下,而后沉沉的声音向她问来:“住院费……你凑齐了吗?”
秦淑月显然是没想到李医生会问这个问题。
吴旭华离奇消失,烧烤店的生意没得做,勤工俭学又……
秦淑月低着眸。
不过只要在两天后的艺术节上夺得第一,住院费就有着落了。
对于第一,她势在必得。
她向李医生保证,“我一定会在月底前把住院费交齐。”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又道:“对于你妈妈手术,你真的,不打算改变一点心意吗?”
闻言,秦淑月才知道李医生今天这通电话的目的。
是为了劝她放弃。
秦淑月是想过放弃。
可又无法放弃。
她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因为……
“不还是有一丝希望的吗?”
秦淑月笑问李医生。
李医生在电话里沉默良久,“35万。你……你决定了就行。”
他挂断了电话。
秦淑月心中的大石,似乎又往下沉了沉。
明年一月份之前要把35万筹齐……
她闭了闭眼,抬头望向没有星星的夜空。
万般话语凝结成一句叹息,缓缓落下。
只要能救妈妈。
她什么都会愿意去做的。
秦淑月赶在十一点半之前回到宿舍。
这几天,祝令仪似乎格外忙碌。她没有在宿舍,连带着江非晚也跟着她一起离开了。
女佣们依旧在宿舍里忙碌,随处可见她们勤恳的身影,即使祝令仪不在,她们也依旧井然有序。
秦淑月什么时候回宿舍都可以,也没有人会再找她麻烦。
她的小提琴包竖着放在门口,没有人动过。
就算是在宿舍里练琴,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