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除了熟睡的秦淑月,其余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余娴率先开口,语气不算太好,“你们到底有没有常识竟然在病房里大开杀戒,你们想把熟睡的病人吵醒然后一人吐你们一口口水吗?”
韩君黎推了一下眼镜,并无搭话。而站在病床旁的祝令仪也缓缓坐下,只留一个后背对着他们。
眼瞧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要告一段落,祝令仪的声音又缓缓从病床旁传来,低低的,而意味深长。
“你自己向学校提交辞职信,澄清这一切都是你的过错,和秦淑月没有任何关系。”
“否则,你知道后果。”
祝令仪语焉不详,可韩君黎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他转身问她:“你在威胁哥哥吗?”
祝令仪看了一眼床上睡得不安稳的女人,也懒得和他争吵,“哥哥?韩君黎,我想你可能还是没有搞明白,我的哥哥已经死了。早就死了。”
“你亲手杀死了我的哥哥,你忘了吗?”
祝令仪忽然自嘲笑了一句,冷冷道:“现在,你,给我滚。”
余娴一脸懵然地看着他们两个在打哑谜。
而韩君黎抬头看了一眼祝令仪决然的后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临走之前,他又问道:“你真的要我去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可你也别忘了,我一旦承认,那秦淑月就是确有其事:她真的和老师……”
“我不需要你去承认这个。”祝令仪打断他,“这一切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所以你想怎么做?”
祝令仪沉默了。
她话锋一转,问道:“韩君黎,学校需要名声。而且,这也是妈妈的学校不是吗?”
韩君黎猛地抬头,眼神直凛凛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祝令仪微掀眼皮,平静地看着秦淑月,对韩君黎道,“在你的辞职信上,我想你应该知道该写什么。”
韩君黎明白她的意思了。
祝令仪铁了心要他辞职。
可就算他真辞了职,难道对于秦淑月的骂声就会消停吗?
韩君黎问她,“你以为这样做,学校里那些对于秦淑月的骂声就会停止吗?”
祝令仪冷静地审视局势,缓缓启唇:“一旦在一个学校里,传出任何老师和学生有染的事情。不论是谁,不论真假,不论对错,老师必须离开。”
“你主动辞职,和学校辞退你,韩君黎,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说到此处,祝令仪忽然自嘲一笑,“你说的没错。这十六年来,我依旧没有改掉心软的毛病。”
韩君黎眉心一动。
“我离开后,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人。”
不用说,这场局就是为毁掉秦淑月设计的。最主要的是,以祝令仪的能力想抓住幕后始作俑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问题是,祝令仪是否出手。
可韩君黎却高估了秦淑月在祝令仪心中的地位。
“一切自然归学校处置。”
她并不打算管。
韩君黎哼笑一声,“看来秦淑月在你心中的地位不过如此。”
“不过是舍友而已。”
“是吗?”韩君黎问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管得着吗?”祝令仪反问他,“与其这么费心于我的事,不如多留心眼于你好不容易夺来的韩氏集团上。”
韩君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森寒。
“祝令仪,你不觉得这么做,秦淑月会恨你吗?”
“恨我?”祝令仪不解地笑了一下,“难道是我让那些人欺负她的吗?这一切都得怪她自己。”
“谁让她这么懦弱。”
“学校会怎么处置她们?”
“你为什么以为学校会为了秦淑月处置她们呢?”祝令仪忽然问韩君黎,“你觉得宋佳佳他们那波人和秦淑月比起来,哪个对学校的发展更有利?”
韩君黎愣在原地,“你的意思是学校非但不会处置宋佳佳他们,还会将这一切的过错推在秦淑月头上是吗?”
祝令仪没说话,算是默认。
韩君黎简直无语得快要气笑了,脸上一直以来保持的温润儒雅也险些绷不住。
“你辞职,秦淑月就还能在学校。学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秦淑月也不能没有学历。”祝令仪抬起头,双手交叉,大拇指在膝上两相揉搓,“而我,会出面保下秦淑月。”
韩君黎懂了。
虽然和祝令仪分开这么多年,可祝令仪还是没有丝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