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悲悯。是悲哀。”
说着,还真作出一副悲哀的模样看向被祝令仪护在身后的秦淑月。
“你不觉得她真的值得同情吗?”
不知韩君黎是说了那个词,竟让祝令仪烦躁地皱了下眉。
“在学校被同学和包子铺老板欺负,国庆在外好不容易挣的钱却因一场车祸付诸东流,你不知道吧,她那天被车撞了不是不去医院,而是没钱去医院哦。她的八千块钱都赔给损坏的共享单车了。”
“韩君黎。”祝令仪不耐地打断他的话,“你不用在我面前虚张声势,惺惺作态。你以为我还会像当初那样被你牵着鼻子走,心甘情愿做你的傀儡吗?在你打算用你那种肮脏的手段对我妈的时候,我没一刀捅死你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现在。”祝令仪往前进了一步。
她的身高和韩君黎持平,可在气势上却更甚韩君黎一大截。
若说韩君黎是内敛的,温和地将人迷惑再一步一步蚕食,而祝令仪是更偏张扬,只需要轻轻一挥手,就能将人挫骨扬灰。
前者隐忍,而后者更为无情专断,不留余地。
“我没有!”
终于,韩君黎有了一点反应,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也在祝令仪提到她妈妈的时候猝然变得有些扭曲。
不过一瞬,他极快地克制自己,“那只是一个意外。”
“嘁。是吗?”主动权好似又回到她的手中,祝令仪漫不经心地轻嗤一声,目光却在看到韩君黎的那张脸后,一寸,一寸冷下去。
“给我滚。”
“如果你敢把你那种龌龊心思放在秦淑月身上,新仇算上旧恨,你就别怪我到时候把你们韩氏基业连根拔起,不留余地。”
韩君黎抬头,目光中闪烁着诡异的笑,“令仪,哥哥真的很欣慰,我们令仪终于有关心的人了呢。”
祝令仪在听到这句话后,双手猛地一紧,她放下秦淑月,抬起拳头狠狠锤在韩君黎的脸上,冲得他连连后退好几步。
他却不甚在意,曲起手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站在阴影里,抬头看着祝令仪,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你还记得爸爸教给我们的一句话吗?”
祝令仪猛地一怔。
“千万不要有弱点。”
“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会死吗?”韩君黎站在黑夜里,树影遮住他的身子,可一双眸子里却闪烁着异常热烈的光,“是你因为你,妈妈才死的。你查了这么多年一无所获,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害死妈妈的人,是你。”
“祝令仪,你可以怨恨我,怨恨爸爸,怨恨继母和弟弟,你可以绝情,可以不留余地。可你别忘了,你是谁,你身体里流着的血是谁的。”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配站在这里、”祝令仪冷漠地盯着她,“来跟我说这些话。”
“韩君黎,你生活在地狱里,所以就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你下地狱是吗?妈妈的死你也可以装作若无其事。都是别人的错,是吗?”
韩君黎不说话了。
而祝令仪也最后一次冷硬地下达逐客令,“滚。别让我再在这个学校看见你。”
韩君黎愣在原地很久,才终于缓缓哼笑出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从出生开始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而我,就是在个只能在湿冷泥土里蠕动的蛆虫,永远见不得光,永远见不得天日。”
“那是你的选择。”
祝令仪冷声地打断他,“韩君黎,我对你仁至义尽。”
说罢,祝令仪干脆利落地转身,抱起软倒在地上没有力气的秦淑月,缓缓走进鹤青苑。
而那个一直站在树影底下的身影,也不知从何时消失。
可能是因为刚刚的插曲,上司现在的脸色简直难看到吓人。
江非晚捂着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站在旁边,伴随着缓缓上升的电梯,心也好似提到嗓子眼。
忽然,祝令仪的声音从她旁边响起,“余娴呢?”
“余医生现在应该在爱仁医院。”江非晚边说着,边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余医生让她过来。”
祝令仪没再说话,她一路抱着秦淑月回到房间后,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回头问端着餐食和药上来的女佣。
“我不在这段时间里,她没好好吃药吗?”
在祝令仪质问的眼神下,女佣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神情,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看这表情不用说祝令仪也知道秦淑月一定没按时吃药。
紧蹙着眉头,却在听到床上小人儿口中弱弱低喃叫喊着“妈妈”时,她的眉头又不自觉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