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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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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又额角发紧,摇头道:“昆山大家言,今江郎才尽不敢献丑,遂已封笔,不再见客。”

昆山大家名吴申玉,擅文章策论,书画双绝,一幅字画千金难求,只是其曾放言,终生不入官场,

后朝廷遣使征辟,然其固辞不受。不慕名利之名,俄而传遍天下。故其虽无官职,于玉青一地却极有名望,

然名传美誉固真,不慕名利亦真,恃才傲物是真,刚愎自用尤真,

权继宗以下犯上,意图篡国,虽是未遂,亦不远矣,诛其九族实乃罪有应得。然有文人墨客未遭锋刃便自以为是,稍得吹嘘便忘其所以,

为罪人九族暗鸣不平,不敢直指天子,便将滥杀残暴之名安在太尉头上,继而自视清高,断言拒绝,

怕是忘了,连权相那等人物都被眼前人决断处置,区区一介白身,安敢居高自傲,

岂不知寰宇之大,才俊如林,书画双绝比之美誉更甚者,不知凡几,

“既如此,那便莫再让人扰其清净,父喜静,想来子肖其父。玉青城人杰地灵,名士如云,求画一事,便有劳子怀兄费心了。”

玉青湖位于城外环山之中,崖壁高高伫立,投于水中映出嶙峋倒影,风吹过,碧波粼粼,如宝石铺面,霎是闪耀美丽,

轻舟缓行于湖上,鼻息间是清透的水气,与被风携来的草木清香,

数丈外一叶轻舟遥遥相随,舟上有乐师鼓琴吹萧,清音袅袅,回荡于群山曲水之间,愈闻空灵澄澈。

船行过处,但闻泠泠水声轻溅,如鸣佩环,偶有幽禽啼啭,其声清越,与山水清音相和,更添几分林泉之趣。

日光和煦,轻舟檐影微遮,照得人通体舒泰,

覃景尧搁下瓷盏,语气淡淡,神色间并无被人明谦实拒的不悦,

闲闲往檀木缠枝躺椅上一靠,双手搭于扶手,眼帘阖下,躺椅随轻舟破水轻轻晃动,衣摆随风飘逸,端的是优雅闲适。

天子身体欠安,武盛帝打下的疆土广迈辽阔,边疆重镇武力充沛,天高皇力所不及,免不得有如权继宗者,

覃景尧持掌兵之权,代天巡镇在所难免,近两年间巡视各军,跋涉万里。此行说是访友,实是天子惜其奔波辛苦,特传谕令,命他回朝前暂驻此地调养心神,

天子丹青稍逊,却极喜此道,玉青素为文苑,覃景尧既临斯地,自要延请名家,

不过择优而选,非必其人,至于旁人心思,实在不值一提。

他这厢云淡风轻,却是自此玉青再无昆山大家其人,数年之功一朝尽毁不说,更累及家中子弟,前程尽断。

亦是此一言,将使一人声名鹊起,

际遇便是如此,朝夕之间,浮沉难量,

卢亭文心下感叹,却并不觉惋惜,无非是忘乎所以之人,自作自受罢了。

望这山水秀景,他亦觉胸中舒畅,转看他向悠然闲适的侧脸,沉吟道:“在玉青城,论书画之道,卫先生其实当为其中之最,只是其不擅交际,作不常出,又不喜被人品评谈论,才鲜少被人所知。”

“其人谦诚温厚,处世以礼,但凡所出,皆为上上佳品,确是才德兼备之士,”

覃景尧闭目养神,淡淡开口:“名副其实者,当得先生之称。”

如此,卢亭文已心中有数,道了句明日下帖,便转而笑道:“说来辜砚兄到玉青已两月有余,却是自接风宴过便神出鬼没,那些个豪门大户寻不着你,可是快要将我的府门踏破,”

“前几日承英也传信来,道是难得你忙中偷闲,好不自在,欲要告假前来,我已作主回信拦下,不然他若一来,你这清闲日子怕是就要到头了,”

覃景尧此行造访的友人便是卢亭文,不提后者任此地知州,便是以地主之谊,对其消息也当额外上心,他此番虽非大张旗鼓,但也未刻意隐瞒,

这些日来他与佳人作伴,游山玩水,一副万事不管的纵情风流模样,自然也被无数人看在眼中,

引得惊诧之余,亦免不得心潮暗涌,

覃景尧有今日之势,除才能得以服众,亦离不开天子扶持,日后太子登基,他便是一把可以镇压朝臣,稳固朝堂的利刃,

这条路锐不可当,却也险峻万分,更有弓藏之患,

然或为阿谀圣意,或慕其才,自少时起,世家子弟无论年齿长幼,皆环聚其侧,

君子择交,今皆有所成,

文武士商,至交遍四海,

当今局势,太子尚且年幼,覃景尧已羽翼丰满,即便日后太子登基,君臣相疑否,均可稳如泰山,

若能与之结交,必得厚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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