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同意,我便托人探听一番,若他言行如一,日后你二人修成正果,届时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自无不可。”
兰浓浓虽觉得以姚景的品貌处事,不屑行欺骗之举,但她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只有关心才会为之计深远,清风姑姑一片好意,她又怎会不领情呢,
面若娇花的少女梨涡盈盈,她直起身,欣然点头:“姑姑一番好心,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不同意?只是嫁娶之事,此时说来实在过早,”
兰浓浓纵然情愫正浓,也全然未曾想过婚嫁之事,她虽适应在这里的生活,但在她的观念中,恋爱与成婚完全是两码事,
满打满算,与姚景相识至相恋也才足月,她今年才二十岁,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步入婚姻的模样,
说她贪恋一时也好,后无成算也罢,只现下,她沉浸于情爱的甜蜜与快乐中,不愿去忧虑日后不知会否存在的复杂烦扰,
兰浓浓心知自己这般想法,于当下必是惊世骇俗,若说出口,便是性情淡薄如清风姑姑,怕也要疑她患了癔症,
便忙含糊着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
她那点心思莫说清风,一直笑而不语的云安也看出些许,二人对视一眼,各有思量,神色均不由松缓了些,
不论那姚公子底细究竟为何,单从相貌才华而言确是非凡,浓浓涉世不深,乍然见到这般人物,少女怀春也不出奇,
然也正因她心思纯粹,陷于貌,亦仅于貌,一时迷惑而已,
遂顺势点了点头:“也罢,你二人初相识,谈及婚事确是为时尚早,”
观她眼眸闪烁飘忽,额迹隐有潮意,双肩一松,一副逃过一劫的紧张模样,云安看得忍俊不禁,清风亦弯了弯唇,自袖袋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回去后你将此信送到陈氏粮行,交给陈斯霂,他曾来过庵中,你也见过,见了信,他自会知晓如何安排。”
待她妥帖收下,清风庵主忽转了话,问:“今年的龙舟盛会明日你可要去?”
清风姑姑不再提及,兰浓浓真觉如劫后余生般,
瞬间又被那龙舟盛会引去了注意,去年她便有耳闻,但那时她尚还心神恍惚,草木皆兵,致使忧思成疾大病一场,身体未愈,自然不敢去凑热闹,
今年沉溺于情爱,竟忘得一干二净。
这里美则美矣,却没甚新意,
姚景君子行风,举止有礼,每每相处温和妥帖,但不免平淡。她实在喜欢,便是相顾无言也不觉枯燥,只长此下去,于增进感情没甚用处,
想起后世新闻中看过的热闹画面,兰浓浓登时便激动起来,这龙舟盛会,可不正是约会谈情的好去处嘛,
却开心不过一瞬,又皱起了眉,脸颊微鼓,眉心轻蹙,看起来颇为懊恼,
这里不比后世,音讯往来实在不便,
也不知姚景明日有没空暇,这龙舟盛会他可曾听说,
她忘得干净,他可有想到?
双肩蓦地一塌,眉眼耷拉,唇角下瞥,好不沮丧,
一时想立刻见他,却束手无策,这便叫她无比怀念起后世的各种电联,现下却只能焦心等待,心里头当真如吊了好些个水桶,晃晃悠悠,七上八下,
她这厢时而窃喜,时而懊恼,时而沮丧,一副坠入爱河的模样,看得一旁二人无奈摇头,也不惊她,轻步便离开了,
待出了道门,清风方对按捺不住的云安淡声道:“浓浓孩童心性,便如刚得了喜爱的宝物,必是爱不释手,日思夜念。待时日久了,看多了,玩腻了,回过神来便会发觉也不过如此。”
“观她坚持自力更生,宁愿累些也不愿白受馈赠,便知她看似面软乖巧,实则性子极强,有主见,且从心,喜自在,更受不得约束,”
“方才你也听到了,浓浓虽倾慕于那姚公子,却心中清明,并未到已生执念,誓要非君不嫁的地步。她心灵纯粹,喜恶分明,亦不是委曲求全,能吃亏的性子,若果真所遇非人,想来必也能迷途知返。今时日尚短,倒不必急着扫她的兴,”
“且情之一字,如人饮水,是苦是甜,总要亲自品尝,方知其中滋味。旁人插手,多易弄巧成拙。”
云安从昨日便提着的心,在她淡然的语气中缓缓平静下来,
“阿弥陀佛,”
她拨动掌中佛珠,低念了声佛,道:“庵主所言极是,确是我心中不静,庸人自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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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兰浓浓纠结许久,却不妨一抬头,两位姑姑早已不见了人影,忆及自己方才那番扭捏作态,全落入姑姑眼中,只觉得脸颊如被火烧,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