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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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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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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也该到了。”

“什么?”

兰浓浓闻言一脸愕然,但既知有人等候,便不好再作停留。她脚下已转向马车走去,口中却不禁追问:“我怎不知还有此事?”

碧玉似早有所料,一手为她稳稳撑着绸伞,一手提着那荷花冰鉴,步履轻快地紧随其后,语声依旧柔和:“想来是公子见库房中的物件姑娘未多挑选,只当不合您心意,便特意安排了今日之事,原是想给您个惊喜。倒是奴婢多嘴,提前说破了。”

覃景尧深知她的性子,嘴软心也软,更不喜繁琐累赘。若直接让她出门去挑去选,她多半会推拒,可若将人与物一并送至她眼前,以她体贴的性子,断不会叫人空等。

诸般用度皆触手可得,自然也省了外出的心思。

自这日起,龙朔城中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商铺,无论是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还是奇珍异玩,字画孤本,上至镇店之宝,下至坊间精作,举凡是稀罕精巧的物事,便接连不断地被送入府中。

一连数日,兰浓浓皆陷于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富贵景象中,竟未能踏出府门半步。

她屡次推拒,更几番要他莫再遣人上门,可他偏有一番义正辞严的道理,叫她无从反驳。

譬如将她独留玉青,心下愧悔难当,她千里迢迢前来寻他,自己却因事务缠身无法常伴左右,唯有以这等俗物略作弥补。

又道若她执意推拒,或挑选之物未达他所定之数,便是不愿原谅他的亏欠,他也终难心安,更无法专注处事。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兰浓浓也只得依言接受。她硬着头皮,很是花费了一大笔银钱。虽无人向她明言数额,然单从留下及依旧如流水般送来的物件数量与品质中,她已隐约猜出,那必是她几辈子也挣不来的天文数字。

待他终于满意颔首,连日里络绎不绝的宅院终于重归宁静。兰浓浓亦如劫后余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上人如此情愿,甚至慷慨强制的为她花销,要她花费,她心中自是甜蜜。可与此同时,他所展露的泼天富贵,以及自己一昧收取却无从回报的处境,也令她倍感压力,深觉负担。

*

悠悠众口,终究难防。覃景尧亦从未刻意遮掩行迹,他只需将一人瞒过,便已足够。

那日他们方自梨园离开,消息便如野火般迅速传遍了京中各家府邸。覃太尉携一陌生女子同入梨园听戏。虽无人得见其真容,然观其身形仪态,衣饰装扮,绝非太尉夫人。

前有覃太尉为一玉清女子流连忘返,今又见他纡尊降贵,亲陪一女于梨园听戏。这般谪仙之姿、从未垂怜凡俗情爱之人,一朝动心,竟似一发不可收拾,且行事毫不避人,全然不似往日作风。

一时之间,京中高门府邸无不在猜测那女子究竟是何身份,更个个蠢蠢欲动。不少女眷更是按捺不住,径直将名帖递至太尉府上,或亲自拜访,或设宴相邀,或直言相询,或语带机锋,种种所为,无不是旁敲侧击,欲探得那女子虚实,乃至太尉大人如今口风。

太尉夫人徐文雅,虽出身不高,母家仅为六品门第,然其人性情温婉柔顺,知书达理,待人接物愈有一番进退得宜,不卑不亢的气度。无论来者是真心宽慰,还是别有用心,皆在她温婉含笑的应对中被轻松化解。

*

太尉府,毓秀堂内,

精美的赏花帖被一双养尊处优的玉手随意丢开。婢女如梅手脚麻利地俯身拾起,轻步走至书案前,将其小心放下。而案头左角处,形制大同小异的请帖早已堆积起来,竟累至近半掌之高。

夜色已深,堂内虽灯火通明,却一片静谧。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外迅速由远及近,蓦地打破了这片沉寂,显得格外突兀。

“请夫人安,家中有信到。”

“呈上来。”

如梅应声接过那未启的信函,垂首躬身,双手将信呈递上去。

室内一时只余信纸展开的细微窸窣声,衬得满室愈静。片刻之后,那轻浅规律的呼吸声骤然一滞,旋即变得急促沉重,紧接着,哗嚓一声碎响乍破寂静,那是纸张被猛地攥紧,粗暴揉搓所发出的刺耳之声。

屋内侍立的婢女们皆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今日,已是第十三日了吧,”

温婉轻柔的女声似问似叹,在寂寂堂中悠悠荡开。如梅后心下意识绷紧,屏住呼吸,轻声应道:“回夫人,是第十三日了。”

“是啊,十三日了。”

“大人身在这京城之中,却已整整十三日未曾回府。即便归来,我又哪有资格,擅作主”

徐文雅望向门外,轻轻一叹,温婉的眉眼间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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