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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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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回望,确认无烟气外泄,方回陶罐前坐下,强忍饥肠辘辘,待热气稍散,才掀开叶盖。

剥开树皮,两截白生生的细枝盛起软糯晶莹的米粥,送入口中刹那,浑身如过电般轻颤了瞬,巨大的满足感顷刻抚慰身心,她长睫低垂,一点水光悄然闪过。

数日未进主食的胃腹被暖粥熨贴,将垫着树叶作碗的弧形瓦片放下,闭目仰首,唇瓣微启,呼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

睁眼望去,天空澄澈如洗,流云舒卷自在。吸一口气,胸中尽是清甜。

这是无比珍贵,自由的气息。

连日积压心头的阴霾与苦楚,皆在顷刻间涤荡一空。

*

将几件简陋用具洗净后,兰浓浓来到院外井边树荫下倚坐,仰首远眺。懒懒轻抬的眼帘渐渐垂下,消瘦的颊边梨涡浅现,唇角扬起的弧度愈翘愈高。

清风徐来,鸟雀偶啼,树叶沙沙作响。忽而响起的轻笑声,清脆悦耳,与这天地间的悠然之景相映成趣。

兰浓浓会游泳,玩过漂流,甚至曾在三十米高台蹦极而下,但在毫无防护的激流面前,她丝毫不敢托大。直至入水前一刻,她都不知自己将面临何种结局。

她只知自己终于不必再投鼠忌器,便一刻也难以忍受。与其留下身受禁锢,心遭压抑,终日憋屈自苦,耗神伤心,不如放手一搏!

哪怕不知归处,哪怕以命为赌。

所幸命运终究是眷顾自己的,激流裹挟而未受重创,追兵环伺却得匿迹,高烧不退,风餐露宿亦咬牙挺过。

直至眼下食宿渐安,终得喘息。

如此种种,怎不算是云消雨霁,否极泰来?

“哈!”

一声畅笑自胸腔震荡而出,快意至极。

兰浓浓睁开双眼,眸光清亮而坚定。

在他身边时,她处处受制,更无可信之人可商议求助。有姑姑们的前车之鉴,她也不愿再牵连无辜。此番能够脱身,全凭出其不意,甚至称不上什么周密计划。

幸而来京途中诸位护卫毫不藏私,详述四方见闻。更庆幸她抵京后对诸事满怀好奇,多方探问,因而误打误撞了解了京都及周边的地理形势。

故而,即便无人可商,无倚无靠,她仍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而唯有让他亲眼见她“出事”,死遁一途,方能后顾无忧。

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终是隐患。然镇河堤四通八达,连通运河,贯通全国,支流繁多。在茫茫水域寻人,与大海捞针无异,绝非短日可得结果。

她不愿去赌他久寻无果便会放弃的侥幸,更不愿去想他若发觉受骗将作何反应。

与其终日惶惶,不如专注当下与未来,如何安顿下来,才是她真正需要思虑之事。

至此,前尘逝如流水,她终得自在。

*

十月初尚衣衫轻简,日午燥意犹存。月中连落两场秋雨,至月末已是秋风飒飒,枝枯叶黄,零落满阶。

腊月已至,京城中依旧熙攘。百姓添衣加帽,笑容满面。数日前朝廷以雷霆之势肃清乱党,那慑人心魄的余波,早已如水过无痕,消散无踪。

流觞街,姚府,

演武场上砰砰之声不绝,拳脚着肉,身躯砸地,痛哼声此起彼伏。五六名身着褐色单衣,黑裤束靴的府卫,个个高大健硕,肌肉虬结,浑身蒸腾热气,尘土满身,陆续自地上翻身而起,拱手退场。

待站定,左右皆是身形衣着相仿,同样狼狈的同伴。

演武场上此刻唯一人傲立。其人身姿颀长,虽不似遴选出的府卫那般魁梧,却劲健挺拔。一袭雪白单衣被汗水浸透,紧贴身躯,勾勒出每一块随之呼吸起伏的遒劲肌理。

猿背蜂腰,臂腿修长,举手投足间,肌肉偾张,强劲的压迫感扑面贯来。

锵然一声,长剑出鞘,锋刃划破空气发出锐响,剑尖雪亮,在日光下寒光逼人。

一道沙哑低沉的凛喝随之响起:“来!”

严锋骤被剑尖直指,顿时寒毛倒竖,心下叫苦。身为府卫统领,他的身手深浅,大人再清楚不过。

若在平日对练,大人只需使出七分力,便可取胜,全了彼此颜面。然这一月多来,随着兰姑娘的零星物品被寻回,人生——人却却依旧生死未卜,音信全无。

大人周身气势日益凌厉,压得人喘不过气,出手更是再不留情。

那些余孽竟不知从何处得悉风声,浑水摸鱼,以兰姑娘的消息胁迫大人。偏大人素来最厌受人威胁,此举虽如自寻死路,却亦令大人不得不投鼠忌器。

那日他虽未在场,却深知镇河堤水势之凶险。那般汹涌的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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