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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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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宴践行的东道主,覃景尧却迟来一步。

院中待客的暖亭游廊内,乐师于垂帘后轻拨琴弦,廊间数株红梅疏落有致供人赏玩。几道身影或坐或立,皆是锦衣华服,仪态雍容,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某来迟一步,稍后宴上,当自罚三杯。”

来人语声朗朗含笑,显是心情颇佳。亭中几人早已起身相迎,心下皆安。

“哈哈哈好!辜砚兄千杯不醉,今日定要试你海量!”

“我等方至便听管家说要开封陈酿十年的素梅酒,今日可要大饱口福了。”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观辜砚兄眉目舒朗,定有喜事。这酒合该是喜酒才对!”

“哈哈哈,是极是极”

几人含笑围拢,拱手展臂,你一言我一语,不争不抢,风度翩翩,姿态磊落,毫无谄媚之态。

覃景尧朗声一笑,与众人把臂同行,依次于暖席落座,谈笑风生。

日近中天,同泽前来相请。几人分主次入席,衣着素雅,相貌清秀的婢女手捧食盒器皿鱼贯而入,屈身跪于席间,躬身俯首,静候膳事管事吩咐,只露双手布膳,落盏无声,而后悄声退下。

同泽接过管事抱来的一尺见方,红布紧扎的酒坛,行至距宴席半丈外游廊正中预设的高几前,当众劈掌开封。

霎时,梅香凛冽如雪轰然绽放。他双臂高擎,色呈红褐的酒液汩汩倾入杯中,时而声断,继而续响,直至酒坛重封,高几上未溅一滴。

付知戎好武惜才,见那高几光洁如镜,目光又落于同泽垂在身侧的手臂,啧啧赞道:“同泽这般臂力,定是百步穿杨的好手。”

上首主人未语,那被赞的近随只半转身立于原处,遥遥拱手道了句“不敢当”,便退回廊边低眉垂目。宠辱不惊的定力,倒与其主人如出一辙。

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同泽身为堂堂尚书令近随,出门在外便是朝中要员亦须礼让三分。且能被重用的亲信,心性能力自非寻常。故此刻席间出身不凡的众子弟,亦不觉宴上提及一名下人有失体统,反随之夸赞数句。

覃景尧友人虽广,然能与他同席小聚者,不过此刻同桌四人。

琴音袅袅,他挽袖举杯相邀,几人方止声共饮。

宴席既开,覃景尧果真自罚三杯,众人皆笑而陪饮,一时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覃景尧略提几句朝中风向点到即止,几人方依次言及此去志向。为官者自当上报效朝廷,下勤政安民。为将者戍边扬威,经商者以诚信为本,志在遍地开花云云。

言至最后,皆以“欲更进一步为家国尽心”作结,自也少不了一句“力所能及愿为效劳”之语。

覃景尧与众人共勉而饮。烈酒灼喉,诸君俱是海量,面不改色,神志清明。直至上首一句“五月成婚”落下,砸得几人霎时头晕目眩,几疑饮酒失度幻听所致。

几人终究非俗辈,失神片刻便心念电转明了原委。付知戎当即一挑浓眉,朗声笑道:“成婚自是顶顶好事!我与辜砚兄同在京中,必登门讨杯喜酒!”

卢亭文亦笑贺:“这大喜之日我自不会缺席。恭喜辜砚兄得偿所愿。”

林行之行商在外,来去自如,笑得最为开怀:“功德圆满,天作之合!这喜宴我可要多沾些喜气。宝丰道新开了一座玉矿,嫂夫人既爱玉,届时正好取了地心玉髓为贺。”

三人之中,一人常驻京城,一人行商四方,往来便利自不待言。便是卢亭文,外放为官已任期圆满,待回任地交接毕政务,便将返京赴任通政使司副使之职,要职所在。惟庞均度领兵戍守边关,身负重任,不可擅离。

索性他性情刚冷,久在军中亦不喜与京官应酬,便自斟满杯起身道:“我需带兵戍边,辜砚兄大喜之日恐难亲至。今以此酒提前贺君连理之喜!待返京之时,必登门拜访,请!”

覃景尧长眸含笑,悦色盈面,起身谢过众人,满饮而尽。

三人即欲离京,覃景尧亦心有所系,宴席至未时便适可而止。几人谈笑间步出厅外,同泽将早已备好的三车年礼分交三人亲随。

三人迟日返程,皆需策马赶路。于马前驻足,回身拱手:“辜砚兄,承英兄留步!且待五月归还时,不醉不归!”

“留步!”

覃景尧负手而立,颔首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愿诸君前路顺遂,此行风顺。”

付知戎则拱手大笑:“好!不醉不归!”——

时光飞逝,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立春那日,无风无雨,却有惊雷骤降。城卫沿街巡防,后于城东一处山坳发现落雷劈击的灼痕,苍山土石崩裂,半面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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