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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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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刻皆受人监视,衣衫寝具均需假手他人,身无长物可藏。在那琉璃府中, 林林总总百余人,几乎每行几步便遇一人。他以旁人性命相胁, 她便不得不虑及如何不累及无辜。

她外无援手, 内受掣肘,纵绞尽脑汁,所有出路皆被他彻底封死。

然跳脱局外再看, 她只需先养就一副不拖后腿的康健之躯, 继而示敌以弱,令其放松警惕, 蛰伏待机。再择他不在场, 且府中众人皆被旁事吸引之机。最后, 留下足以令他投鼠忌器, 不累无辜的凭据。

明确方向, 便可逐个击破。首要将姑姑们排除在外,她们素来对她深信不疑,认真寻个理由便足以安抚。

养身锻体日不间断, 此为一要。

警世箴言道, 机会终是留给有准备之人。故只要心存此念, 她便可从任何细微处汲取不经意的价值。

譬如安神香, 譬如婚礼流程,譬如挑选喜婆。

大婚之时, 他再是专断,亦不可令她在同一府中嫁娶,行此形同羞辱之举。离开那座琉璃府邸, 待他前来迎亲之际,便是她唯一可乘之机。

她知这两月的挥霍造势,亦知这一日必是人潮汹涌。而人多眼杂之时,正是浑水摸鱼之机。

最后——

兰浓浓坐于院墙之上,忽地仰天大笑。她笑得不能自抑,笑得泪如雨下,心口憋闷的痛楚恨不能剖膛弃于外!

此刻艳阳高悬,她居高临下明明沐于日光之中,却冷得四肢冰凉,瑟瑟发抖。

伸出的手抖如筛糠,一一指向下方本应昏迷的众人,最后定在那马背上手持信纸,身着大红喜服本不该在此的迎娶之人,声哽恨怒:“你早知道,你早知道!”

兰浓浓喉头堵窒几欲窒息,头颅嗡鸣欲裂,一时竟语不成声。她奋力吸气,然胸腔如塞浸水棉絮,每一次皆艰难痛苦,愤怒,而无力。

可笑她自以为忍辱负重的蛰伏,实则不过他人眼中的跳梁小丑!

天高地阔,竟容不下区区一个她,

“!”

兰浓浓恨极怒极,眼眶通红死死瞪视,竟萌生与他同归于尽之念。身随念动,待回神时,她已拔下银钗自墙头跃下,直刺向他!

“我要杀了你!”

“大人!”

“夫人小心!”

僻巷霎时骚动。覃景尧却纹丝未动,只抬首凝望,唇畔含笑,展臂将飞蛾扑火般决绝扑来的女子接入怀中。卸了她手中银钗远远掷开,轻松制住挣扎,任她如濒死反扑般咬上脖颈。

皮肉刺痛,鲜血沁溢,他却纵声长笑,一持缰绳驱马扬蹄,朗声道:“迎夫人回府!”

“是!”

兰浓浓恨自己未习武艺,屡屡被他轻易辖制。她真咬下颈间一块皮肉,狠狠吐弃时,唇颌皆染鲜血。这癫狂之人竟将血抹入她口中迫她咽下,每当她扼喉欲呕,便掐紧下颌吻得更深更重-

嫁衣是他亲手为她穿上的,从内到外。发髻凤冠亦由他亲自梳戴。

兰浓浓终被下了药,浑身无力,由他亲手抱入花轿。跨火盆,拜堂,皆是被他箍着腰肢,由人搀扶摆弄完成。

她顶着红盖头,目不能视物,漫天贺喜声,轰然笑语,皆似被隔绝于真空之外,朦胧难辨。

她倚在他身上,被挑开盖头,由他握着手饮下合卺酒,又如傀儡般任他宽衣洗漱,赤. 身躺于满目猩红的床帷之间。

不知他在耳畔低语了什么,只知他离去后,她不甘地试图聚力,身躯却如失知觉般毫无反应。泪与汗浸透鬓发肌肤,直至夜幕低垂,门扉轻响,她方渐复气力。

覃景尧恍若未见她眼中恨意,手提食盒含笑近前。他已沐洗过,只着一件斜襟寝衣,袒露一线劲健胸膛。坐于榻边,取粥舀起,笑凝她道:“浓浓是自己吃,还是要为夫来喂?”

兰浓浓勉强支起手臂,闻此言不顾被下身无寸缕,一臂便朝他挥去!

“无耻!恶心!卑鄙!”

却只这一下,便耗尽方才积攒所有气力,人侧伏榻间喘息,仓促剪断的青丝散出凌乱弧度。

覃景尧眯起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她断发而起的怒意,起身将食盒与粥碗挪远。她今日进食甚少,然既无胃口,强喂反令她后续不适。

烛火倏地摇曳,兰浓浓蓦地生出寒意,抬头便见他阔步逼近。臂扬幔落,大红帐帷垂下,光线骤暗,宽阔床榻随他逼近顿显压迫逼仄。

“你不许过来!”

兰浓浓心知将要发生什么,亦明白自己无力阻拦,却如溺水者明知徒劳仍挥臂挣扎。可床榻就这般大,她气力已竭,只能眼睁睁看他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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