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不宜久站,还请夫人入内叙话。”
他侧身引路,直至院门前方才拱手告辞。
室内暖融如春,王英姿虽经历生产之艰,但调养得宜,加之身子底子好,三日休养下来,面色虽仍苍白,却目光炯然,精神颇佳。
一见兰浓浓进来,她眼眸骤亮,笑着张开双臂:“这么冷的天,难为你还特地来看我!快过来!”
兰浓浓唯恐身上寒气侵扰产妇,褪下斗篷后又特地在铜炉旁烘暖了身子,这才快步近前,握住她的手细细端详:“英姿姐姐可一切都好?”
指尖悄然搭上她脉门,脉象虽略缓,却沉实有力。再看她唇色微白而双颊丰润,眸光明亮,周身洁净清爽,显是被精心照料,并无大碍。
兰浓浓心下稍安,月子里若能好生将息,必能康复如初。
王母早已起身退至一旁,此时方得见这位久闻其名的令公夫人真容。
肌肤胜雪,衬得一双眸子愈发清亮如泓。鼻梁秀巧,唇瓣微弯,脸颊丰润莹泽。五官虽非美艳夺目,却生得标致匀亭,增一分则太过,减一分则不足。
最令人心折的,莫过于她含笑时颊边那一点梨涡,浅浅一漾,甜意直沁心脾。
再看她满头青丝,不似寻常妇人尽数绾起,反而大半如瀑垂落身后,随步履轻移而微微摇曳,柔顺乌亮,一望便知是经年精心养护方能得就。
发间松松绾了个髻,簪着一支以珍稀紫玉雕琢,点翠嵌宝的发冠,金丝玉色交相辉映,华贵难言。
身上一袭白底紫粉夹袄,领口与袖缘缀着蓬软白绒,愈显得人如冰琢玉砌,气质清雅。腰背挺直,举止从容雍容,眉目间却另有一番洒脱自在之意。
与她目光相接,只觉其眸清明而沉静,显然是经诗书浸润方能养就的气韵。若不知她本是孤女出身,单这一面之缘,说是世家高门精心娇养的贵女,也无人不信。
“母亲娘?”
王英姿见母亲怔怔望着人,连礼数都忘了,忍笑轻唤。王夫人被侍女以肘轻触,方才回神,见令公夫人正亭立面前含笑相望,忙将怀中外孙女交予乳母,屈身道:“夫人容光慑人,臣妇一时失神,怠慢之处,万望海涵。”
兰浓浓闻言微赧。她自知容貌不过清秀,至多勉强算得中上之姿。不过是因富贵养人,华饰添彩,有时对镜自照,亦觉形貌气度与往日不同。
然她深知,若得众人恭敬环绕,事事精心侍奉,纵是寻常人,也能蕴出几分超逸气度,实在不值得以此自矜。
反倒是英姿姐姐的母亲,听闻已年过四十,除却笑起来时眼尾被岁月描摹出几缕优雅细纹,体态容貌,气韵风华,皆属上乘。举手投足间尽显官家夫人的矜贵雍容,才真真令人见之倾心。
“伯母万万不可。我与英姿姐姐情同姐妹,怎能受您的礼?”
兰浓浓还是头一回与此地贵眷这般相近相处,不提容貌如何,单是对方周身气度,便叫她恍然忆起几分母亲的影子,又岂能容长辈向自己行礼?
她忙欲亲手去扶,身后碧玉,青萝却已抢先一步上前,稳稳将人托起。
王夫人听得她以小辈自居,不由微微一怔,顺势起身抬眼,便见她笑意温软,眸光清透如泉,不染半分尘杂。
那般纯净坦荡的眼神,叫人一眼便能望见她心底的赤诚与真挚。
王夫人心头一软,顺势起身,眼中不自觉漾开几分真切的笑意:“夫人既这般亲和,我便厚颜应下了。”
她转而从乳母怀中接过婴孩,轻托怀中,温声问道,“这便是英姿辛苦生下的女儿,夫人可要瞧瞧?”
“自然要看的。”
兰浓浓俯身端详。她未曾多留意付大人的容貌,但这小小婴孩却显然承袭了母亲与外婆的好模样。
胎发乌黑浓密,肌肤雪白,眉间隐见淡墨般的绒羽。小婴儿正酣睡着,双眼虽阖,却仍可见眼线纤长,睫毛弯翘如蝶憩。鼻梁秀挺,细唇微微翕动,似在梦中吮吸。
两只白嫩如卵的小拳虚握颊边,娇娇软软的模样直教人心尖发颤。
兰浓浓唇角不自觉扬起,原来这便是害她连做几日噩梦的“小罪魁”啊。
她早听母亲说过,探视新生儿不可空手,否则便有“看丑”之嫌。虽知晟朝并无此俗,却仍有“添福添喜”的礼节。
今岁恰逢羊年,她特地选了一块上等白玉,亲自绘了图样,请匠人雕成一只憨态可掬的玉羊。连系玉的红绳亦亲手搓煮处理,柔韧不伤肤。
然唯恐婴孩幼嫩缠了手腕,暂未穿上。另还备了一套四季玉羊旋转摆件,每只皆有成人拳头大。
碧玉已将四季玉羊交予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