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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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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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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之堂。后者却思虑更深。

一个时辰前宫宴初开,使臣献礼后不久,众人便见尚书令趋近天子耳语数言,旋即自侧殿而出。其间宴饮歌舞,献艺竞技,皆未见其踪影。直至军中演武,方见他悄然归返,立于天子身后侧。

虽面色如常,甚至因宫宴之故神情较平日温和,浅带笑意,观之可亲,然一身凛冽寒气却似自冰天雪地中浸染而来,教人望而却步。

值此国宴之际,不免令人惊疑是否将有大事发生。

朝臣尚可自持,使臣们却心中惴惴。前有尚书令行踪莫测,后有军器威震演武场,不由得便想到去岁作乱的赤狄部,正是被这位枭心鹤貌的尚书令挥兵镇压,继而为本朝挣得驻军之名。

莫非是我国或他部又行事不端,触怒了天朝?

如是一想,吸气声如林间蛇群,此起彼伏。众使只恨不能立返驿馆探听确切消息。煌煌大殿温暖如春,他们却惊得脊背寒凉,入喉的温酒亦如沸水,烧灼难耐。

面对殿中或隐晦或失态的各异目光,覃景尧只抬臂举杯,目光虚扫而过,如石投静水,激起涟漪阵阵。

申时,帝后起驾往冰湖,百官眷属与使臣随行。待天子落座赐席,即有乐坊伶人冰嬉献舞,衣袂飘飘,姿影翩跹。

其后,便有身着银甲,手持长戟的雄健兵士于冰上交锋搏击,更有臂系红蓝二色绸带的高门子弟曲棍夺球,竞演层出不穷,引得观者目不转睛,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待三场演毕,天子口谕,命尚书令主持宴会,令众人不必拘礼,遂携皇后离席。

帝后既去,宴上氛围顿松,人声渐喧。女眷与年轻子弟们纷纷踏上冰场,或与相熟之人聚赏冰雕,适龄者不论男女皆穿冰鞋展露风姿,争奇斗艳。

覃景尧的座位仅在天子下首,视野极佳。他面上微带笑意,眸半眯望向场中,实则千姿百态皆未入眼底。

朝臣使臣陆续前来敬酒,千篇一律的奉承中夹杂着小心翼翼的打探。他一概淡笑应过,举杯亦不过唇沾即止。

日头西沉,冰筑彩灯渐次亮起,朦胧光华初绽,美则美矣,却寒气森森。

宫人附耳上前禀道殿内已暖,膳席齐备。覃景尧方停下轻叩桌案的手指,长身而起。袍袖款摆间,邀众人回殿入席。

绛紫官袍如流水般蜿蜒过案,那只白瓷薄胎,仙鹤釉面的酒盅内,佳酿犹余半盏——

反复的颠簸与模糊的呼喊,将兰浓浓从昏沉中唤醒。尚未睁眼,猛烈的酸楚已先袭来。睁眸的瞬间,泪水再忍不住决堤。

“虽藏得好,可真欢喜还是假作无事,我们却是分得清的。浓浓向来行事随心无拘,以你的性子,若非有所顾忌,岂会委屈自己咽尽苦水?”

“只是浓浓当局者迷。我们这般年岁心性,早已看淡红尘。富足困苦,不过是一场修行罢了。若叫你因此作茧自缚,于我们才是坏了修行,乱了佛心。”

“你尚是芳华,本该烂漫恣意,切莫一叶障目自困终身!”

“浓浓可还记得当日入京前所言?君若无情我便休,那般洒脱耀眼。如今我却只见到一个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庸常之人!”

“若留下苦多于喜,便该撇下枷锁,随心自然。”

“无欲则刚,无欲则无惧。莫忘初心”

昏迷前姑姑们的殷切叮嘱,厉言呵斥,犹在耳畔。此时此刻,兰浓浓岂能不知自身境况?

可她若就此消失,姑姑们必遭他责问迁怒。若以牺牲她们为代价换得自由,她必将终身愧疚,日夜难安。

又何至于等到今日?

而姑姑们为她不顾安危,她又岂能只顾自身全然不管不顾?

呼喊声陡然加大,不慎滑入雪窝的马车随之猛烈颠簸。兰浓浓无暇再分心,急忙举目四望,伸手摸索,未打结的麻袋口轻易散开,她藏身的隔厢狭小,双腿一伸便抵住厢壁,勉强稳住身形。

手炉在晃动中滚落,幸而车身摇晃,叮咣声四起,这沉闷的咕噜声并未引人注意。车夫一声吆喝,马儿嘶鸣,马车重回大道。车轮碾过积雪,嘎吱前行。

兰浓浓轻轻吁出口气。雪地刺目的白光自车厢缝隙窜入,打出几缕明暗交错的光柱,亦携进凛冽寒风,在逼仄空间内呼啸肆虐。

她屈膝背抵厢壁,缩在勉强避风的角落,身上裹着数层厚衣,帽巾手套俱全。除脸颊略沾寒风,周身热气未散,倒不觉冷。

手炉已拾回怀中,她摘下手套,隔着布套细细感受,温温热热,依醒来时怀揣手炉的暖意,结合方才瞥见的天光,她昏睡应不过半个时辰。

指尖忽地一僵,指腹无意识在炉底按了按,过厚的触感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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