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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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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周遭, 若非姑姑们在此, 她已半步不愿再踏此庵中。

“怎消瘦至此?手还是这般冰凉?”

“听香客言, 前阵子太医院众医往尚书令府, 说是为其夫人诊病。究竟是何情形?”

因庵中此前闭门,重开后未广为人知, 连日尚无香客上门。故此刻众人皆在,见她愈发清瘦的病容与弱不禁风之态,无不忧心忡忡。

兰浓浓倚在云安姑姑肩头, 沐着冬日暖阳,笑靥浅淡,语声慵懒:“姑姑们也知,这才多久?纵是神医再世,亦无这般速效之理。凡事总需循序渐进。不过是他与姑姑们一般心切,方请了太医会诊。”

“倒是我见姑姑们似也清减了些,可是因何事劳神?”

几人见她言语从容,神态宁和,整个人慵懒似猫,不见愁容,遂渐放下心来,只道是无事,许是她关切则乱。

然怎会无事呢?

虽已归来,殿宇俱全,庵院开阔,经卷如海,且落在浓浓名下,终究仍是权势者翻手可覆之地,与换处寄人篱下无异。

不过是众人心境豁达,不思空耗,方从容处之。

从前兰浓浓总有说不完的话,众人聚一堂中从无冷场。而今不知是倦怠还是病体之故,她言谈渐稀。

众人又叙说片刻,渐渐静默下来。

幸而几人近日修行皆有进益,纵心绪翻涌,面上仍是从容淡静,场面倒不显窘迫。

又过须臾,兰浓浓忽似想起什么,开口道:“姑姑们觉得,在此庵好,还是在玉青好?”

她说话时仍倚着云安,目光却流转于众人面容。云亭性子相对开朗,便含笑应道:“我等皆是修行之人。身外之地,并无不同。”

清风庵主亦缓声道:“万事万物自有其理。在玉青有玉青之得,在此处又是另一番修行。”

几人闻之皆似有所悟,纷纷颔首称是,口诵佛偈。

兰浓浓听罢浅笑。她自然未能从众人面上窥见什么,但只看自己言毕,静默片刻方有人接话,便已足够明了。

她如今身子倦怠,晨间总要至辰时方起。待用膳更衣至此,已近午时。有府中下人随侍,自不需庵中人着手备膳。

众人略叙片刻便被请去用膳。席间兰浓浓特意多用些,将众人布来的菜肴汤羹尽数用完。

膳毕,众人见她面露疲色,加之仍在服药,便催她回府歇息。兰浓浓未推辞,与几位姑姑一一相拥,方笑盈盈挥手作别。

自此之后,兰浓浓许久未再至庵中,只不时托人送信赠物。直至开春,碧玉送讯至庵内,言道若师傅们情愿,随时可返玉青,或留京中皆可,全凭众人心意。

事到如今,有些事,有些话,已无须明言,各自心照。她们的存在,早已成为那人制约浓浓的软肋。既无法相助,便不当为其拖累。

虽终究未能挣脱樊笼,然正如浓浓曾言,既已奋力争取过,余生便无“未曾尝试”之憾。

虽有挫折,然一言一行皆是修行。惟愿浓浓亦能大彻大悟,心神永守,余生无苦。

意返玉青的信笺传至手中,兰浓浓淡静的心湖骤起波澜,泪流满面。

二月二十五,是兰浓浓的生辰。

这一日,覃景尧特意告假一日,专心陪她。奇珍异宝、价值连城的礼物如流水般呈到她面前,又许她诸愿皆可,无有不应,却皆未能换得她一笑。

直至他取出那枚连心玉佩,每一道刻痕都是在她安睡后,于灯下凝神雕就。当温润玉饰轻放至她掌心,她垂眸静望,终于展颜,眸中漾开盈盈笑意。

他亦顺势向她讨了个待明年为他庆贺生辰的承诺来-

承平三十五年三月三,春风拂柳,宜出行。

妙峰山清云庵下停着三驾马车,每辆皆较寻常更为轩敞。

众人来时未及收拾多少细软,来人亦言一应俱备,故只带了换洗衣物与木鱼经卷。依她们本意,两驾马车便足,一乘人及行李,一载这些时日抄录的经文。

前一日,兰浓浓已遣人送信,道车马护卫皆已安排妥当,请姑姑们不必另赁。众人未去看,亦未问多出的那驾车中所载何物,只一一上前对气色明显较上次见时红润的女子细细叮嘱。

万事宽心,随遇而安,好生调养。虽两地相隔,勿忘传信云云。

兰浓浓重重点首。她来时纵做足准备,然见姑姑们待己如初,毫无怪罪,心中愧疚如潮涌至,几欲将她淹没。

覃景尧随她同来为众人送行。他亦如众人初识时那般清贵文雅,举止得体,恍若从不曾行迁怒囚禁之举。

“此去千里,诸事皆可吩咐将亭。浓浓由我照料,此后余生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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