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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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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似还魂般缓过气来。

由宫人帮着重新理好妆发冠戴,在搀扶下勉力站起,不论身躯如何沉重绵软,此刻都须置之度外。她再不通宫规,也明白自己已得了逾格的体恤。

凝神提气停在殿门外,听得内里传来洪亮的“宣见”声,她深吸一口气迈入门槛。

接下便如提线木偶般,循着礼官唱诵跪拜皇后,遥谢君恩,受领册诰。整个仪程除却动作稍显迟缓,竟异乎寻常地顺利。

因着殿外天光煌煌,她始终垂首敛目,背光而立,至礼成时,满殿竟无人看清她的容颜。

郭皇后本欲命其抬头,可见她跪在殿中虽勉力维持仪态,却难掩弱质,终是额外施恩。待礼毕之声落下,看她缓缓起身依制谢恩,又颁下往中宫赐宴的恩典,凤驾方起。

老王妃恭送皇后后,余光掠过那被宫人搀扶着颤巍巍起身的身影,亦歇了与之叙话之念,扶着宫女随之离去。

兰浓浓几乎是被人架着臂膀落进椅中,随即歪倒在扶手上急促喘息。周身忽冷忽热,耳鸣不止,顶上珠冠恍若最后一根稻草,压得她再难抬头。

想到仪程未终,还须在这金碧辉煌的宫禁中苦撑,只觉自己似在无垠沙漠中狂奔,明明望得见出口,却任凭如何挣扎,始终触不到那片绿洲。

心口蓦地涌起一阵燥热,忙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方才的悸动。力竭后的身子绵软无力,连指尖都抬不起半分,但久病成医,兰浓浓知道,只需盏茶工夫,气力自会渐渐回笼。

她忽地扯出一抹自嘲的浅笑,接过宫人奉上的茶盏轻啜。待气息稍平,便撑着扶手站起身来。

方才在殿外为她整理仪容的宫女再度上前,细心抚平冠冕衣袍的每一处褶皱,而后搀着她行至赐宴的殿门外,方才垂首退至廊柱旁。

“宣——,二品诰命夫人,覃兰氏,入殿!”

兰浓浓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轻提裙裾迈入殿中,依礼屈膝跪拜:“臣妇,覃兰氏,拜见皇后娘娘。”

话音方落,便闻身后宫人疾步至凤座前低语。随即听得皇后轻笑一声:“宣。”

约两息之间,身旁忽有阴影笼罩。兰浓浓未得谕令仍保持着俯身姿势,虽不能视,但那缕熟悉至极的冷香已昭示了来人身份。

“臣,覃景尧,拜见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赐座。”

“谢皇后娘娘。”

礼既已成,覃景尧再无需顾忌。自己尚未直身,已先将人揽入怀中一同站起,而后近乎半抱着将她安置在左首第二张座椅上。待确认她坐稳,又命宫人撤去中间碍事的茶几,方与她并肩落座。

殿中唯二可直视的郭皇后与老王妃,此刻终得亲眼见证,外间盛传的“令公爱妻如命”,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当真是鞍前马后,事无巨细,犹不足形容其周到。

眼见他旁若无人地侧身执帕为其夫人拭汗,低语间满是关切,那珍而重之的模样,真真是捧在掌心怕摔,含在口中怕化,直看得人感慨难言。

虽册封礼已成,然毕竟是在宫禁重地。

历来诰命册封从无丈夫随行之例,更何况这般毫不避讳的亲密。郭皇后纵是宽和,也须维护礼法,只作未见肃容道:“既受诰命之封,便当恪守妇道,相夫教子,为闺阁表率。”

按制,兰浓浓本应先谢皇恩,颂懿德,然此时已失先机。她轻轻推开覃景尧,起身敛衽:“臣妇,谨记娘娘教诲。”

二人依礼对答数番,郭皇后见她虽体弱,但举止从容,应对得体,心下稍慰。赐座后方似刚发觉她面色不佳,温声问道:“覃夫人似是身体违和,此刻可好些了?可需传太医诊治?”

兰浓浓既已落座,回话时便须仰首。至此,殿中众人方得看清她的容貌,姿容本自清秀,虽因病弱带着几分苍白,但一双眉眼尤其澄澈动人。

言语间目光清亮坦荡,毫无谄媚之色,凡与她对视者,皆能感知其秉性中的磊落光明,绝非狐媚之流。

与众人预想截然不同,这般情状下竟难对其生出恶感。

她或许不自知,但在郭皇后与陈老王妃,这般历经世情,深谙人心者眼中,她眼眸中的无欲无求与隐忍坚韧,清澈得一览无余。

“并无大碍,谢皇后娘娘关怀。”

覃景尧亦含笑接话:“若能得姨母宫中珍馐滋养,臣与夫人定当百病全消。”

郭皇后摇头失笑,转向老王妃道:“瞧瞧,这是专程到本宫这儿讨吃食来了。”

陈老王妃闻弦歌而知雅意,笑吟吟应和:“看来今日臣妇也要沾光享一享口福了。”

赐宴的菜谱是早定了的,御膳房从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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