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催促府卫前去接应。她本就体虚,最忌劳神熬夜,莫畴与碧玉等人再三劝慰,言大人身边带着数十精锐,定是临时有事耽搁,安危无恙云云,请她先行安寝。
兰浓浓终究撑不住倦意,忧心忡忡地回到榻上。就连梦中,那弯秀眉也未曾舒展。
待次日醒来,不待她开口问询,碧玉便将一封信递了过来,兰浓浓忙接过展开,却在看清信中所写时,瞬间倒吸口凉气,亦因过于震惊,竟是一口气没提上来,竟手一松,信随即脱手昏了过去。
碧玉与青萝被她骤然昏厥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连声呼唤,又急令侍女速请莫大夫。待二人探过脉象,蓦地相视一眼,方才松了口气,亦才觉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二人小心为夫人调整卧姿,正欲将掉落的信笺收起时,那字迹朝上的纸页,却以不容回避之势直撞眼底,
“帝薨,急返,待归。”
六个字如龙飞凤舞,犹如一道惊雷,劈得二人双膝一软,惶然跪倒。满室死寂中,只余信纸在衾被上静静摊开,仿佛凝着千钧重压——
承平三十四年十月三日,郭皇后正与太子闲话,忽接御前总管密信。得知天子竟服丹暴毙,纵是历经风雨如她,亦一时瞠目失态,踉跄跌坐,浑身颤栗难止。
然天子乃一国之君,天下定鼎之柱。纵未创不世功业,也绝不可以此荒诞结局收场。郭皇后不及深想,已将信纸紧攥掌心,除她之外,再无人得见分毫。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面色如铁,挥退惊慌上前的宫人,只紧紧握住小太子担忧伸来的手,俯身逼视他双眼,一字一顿道:“你父皇病重,传你我即刻往万寿宫见驾!”
不待小太子反应,她已拽紧其手腕疾步而行,一连串指令掷地有声:“传禁军中郎将付知戎、参知政事卢亭文,入宫候旨!”
“命禁军统领封锁后宫,无令不得擅动,违者严惩不贷!”
说罢,她携太子登辇,轿辇载着母子二人穿过重重宫门,在侍卫簇拥下直赴万寿宫。
第82章 第 82 章 死讯,吐血
太子虽年幼, 却早非懵懂孩童。这两年父皇性情骤变、容颜日衰,他都默默看在眼里。犹记那日听政,一位老臣不过劝谏丹药伤身, 父皇竟当场以“谋害天子”之名将人拖出斩首。
殿内诸臣噤若寒蝉,天子狰狞的面目亦深深刻在他心底。若非太傅及时阻拦, 他几乎就要冲出去求情。
后来太傅只一句“天子威严不容挑衅, 纵是太子亦然”,如冰水浇头令他彻骨生寒。从此,他将所有惊惧压在心底, 连对母后与表哥都未曾吐露半分。
此刻见母后竟违制调动禁军, 他方猛然惊觉,原来母后亦早已知晓宫中暗流, 却同样慑于父皇威势缄默至今。
既无外敌, 何需禁军?
卢参知乃是表哥得力臂助, 代行巡视之责后诸多政务皆托付于他。另一位被点名的禁军中郎将, 亦是表哥离京前亲口认定的忠良。
此刻母后急召他们入宫——
元昭明思绪电转间骤然明悟, 惊愕抬首,正对上母后含泪的目光。
母子在辇中相顾,郭皇后已强压下悲恸恢复镇定。她将太子前额与自己的相贴, 声音低沉而清晰:“皇儿, 你父皇是服丹暴毙。此刻消息仅限你我与柳总管三人知晓。”
她指尖轻拭太子腮边泪痕, “你是大晟储君, 未来的天子。即便肝肠寸断,也需撑起太子风范。你父皇虽无丰功伟业, 却也不该以此等不堪之事玷污身后名。
元昭明心中已有猜测,虽悲痛难当,却亦深谙“储君当以社稷为重”的道理。他死死咬唇, 重重点头。
郭皇后既欣慰又心疼,此时却无暇沉浸悲伤。她为儿子拭去泪水,将残酷现实娓娓道来:“你表哥远在千里,日夜兼程也需两月方能回京。这段时日,朝堂之上只能靠你稳住。”
“要牢记,你是我大晟独一无二的太子,地位无人可撼!”
她凝视太子稚嫩却坚毅的面容,一字一句道:“眼下皇儿只需做好一件事,镇定如常,仿佛无事发生,一切只待你表哥归朝。可明白?”
“母后是要——”
元昭明已然会意,将那“秘不发丧”四字死死咽回喉中,却只觉后背阵阵发凉。
若父皇尚在亲自传位,或表哥坐镇朝堂,他皆可安心。可如今父皇骤逝,表哥未归,主少国疑之际,若消息走漏,他们孤儿寡母纵有尊贵之名,难保没有权臣宗室趁机作乱。
倘若此时被迫大封重臣,致使大权旁落,纵使表哥归来,只怕也已回天乏术。
太子与皇后虽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