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爷爷很想让孙子说话声音小一点、态度温柔一点,这么小的孩子,就算是批评也没必要这么严厉,吓到他了怎么办。
瞧他声音委屈的……
蒋随风小时候和几个朋友下雨天踩泥水,将自己弄成了小脏花猫儿,他和妻子也没有这样批评他,只是笑着帮他清洗。
啧,这逆孙怎么没学到他们的万分之一。
正想着,蒋随风的视线又越过手机屏幕,落到了老爷子身上。
上一秒还在心底骂自家孙子的蒋爷爷瞬间瘪了下来,在无声的注视下加快了些动作,去了浴室。
他不是真的想上厕所,还想继续偷听视频聊天,便没有将门关上,在盥洗台上用洗手液仔仔细细将手清洗了一遍。
这里也方便偷听,就是声音太小了,他年纪大了有些耳背,听不太清楚手机那头小幼崽的声音。
没多久他便跛着一条腿速度很快地窜出浴室,又怕被发现端倪,走出浴室后放慢了动作,一边揉腰一边走向病床。
出来的时候正巧听见小幼崽说起自己:“大爸爸,爷爷会是圣诞老人吗?”
圣诞老人?
小孩子的想象力真可爱。
他要是圣诞老人就好了,有鹿拉雪橇跑路,不至于摔进医院。
蒋随风没忍住笑,说:“圣诞节都过去了,圣诞老人的售后应该没这么长。”
景米米有些遗憾,“好想再见到爷爷,不知道他明天还会不会来福利院。”
下次再见到爷爷,他一定第一时间让他教自己画小猫,把任务完成了。
蒋爷爷听罢心又揪了起来。
甚至,他已经在想明天蒋随风离开之后偷偷溜出医院去福利院了。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便被现实湮灭成了齑粉。
他这副老骨头再经不住一糟了,再摔一跤,估计都没办法靠自己下床了。
抓心挠肝的感觉又上来了。
接连好几天都见不到自己,小家伙肯定会很失落的吧……
再过段时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小孩子忘性很大的。
蒋随风将爷爷的反应看在眼里,再接再厉道:“别想啦,奶奶不是说给你做了个小猫帽子吗?明天奶奶就来福利院看你了。”
奶奶?
蒋爷爷怔住。
什么奶奶?
景致的声音再一次适时响起:“我妈说明天带点她自己做的酒酿过来,等你生日过来尝尝。”
蒋随风:“好。”
原来是景致的妈妈。
小家伙确实应该叫一声奶奶。
话题被转移,景米米开开心心开始说起了奶奶。
蒋爷爷坐上病床,思绪像野草疯长。
看样子景致的家人已经接受他们在一起了,还早早就以光明正大的方式见过米米了。
只能偷偷摸摸的蒋爷爷心底又开始变得不太平衡起来。
他也想米米叫他“太爷爷”。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偷偷去见米米了,现在好了,进退两难。
蒋爷爷悔得肠子都青了。
……
视频电话是以小幼崽的“我先去给球球哥哥打电话”结束的,蒋随风收起手机,视线与躺在床上的老者对上。
蒋爷爷心底嘀咕了一句“这个球球哥哥是谁”,状似不经意地移开了视线。
“爷爷,”蒋随风没打算放过他,铺垫了那么久,也该切入正题了,“走之前,您想见见他们吗?”
蒋爷爷听罢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是想见的,但……
对景致,他因为那条短信心虚。
对米米,他因为偷偷摸摸的身份心虚。
他要怎么去见他们?
终于,在蒋随风的注视下,他囫囵道:“等我出院再说吧……”
总得给他一段时间准备准备。
蒋随风嗯一声,嘴角翘起,“您终于接受了。”
蒋爷爷深深看他一眼,沉默了好久,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他冷不丁开口:“你知道你有一个大爷爷吗?”
蒋随风一怔,爷爷的兄弟姐妹他都知道,但在他的印象里,爷爷上面只有姐姐,没有哥哥,也从没有见过什么大爷爷。
蒋爷爷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妻子照片后面的全家福,递给了他,向他讲述了那段封尘已久的故事。
原本他是打算带着这段记忆入土的,大哥的一生已经够蹉跎了,他不想再在后人面前提起。
包括这些年来他虽然反对孙儿和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