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银簪还在，是蓝若陪她在集市选的，她将它拔了下来，簪尖对准蓝若手腕，一个施力将他血管挑断。</p>
蓝若没有反抗，不知是无力还是不想，人跌跌撞撞到血池边俯身，看腕间鲜血喷涌，象河川般汇入血池。</p>
幽禅跟着他，到池边那张棋桌落座，拈起一粒白子打量：“其实你可以说出血莲花的真相，又或者看我去死，信仰和爱情，你只要随便选一样都不会死，你又为什么这么傻，非要两全。”</p>
蓝若不答她，头缓缓在池边垂低：“你走吧，我早跟教主交代，我若一死，你就会立即被逐出血莲教，你没有机会杀他。”</p>
幽禅苦笑，放那粒白子到棋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既然知道我心怀不轨，又为什么还留我在身边，为什么要救我。就像下棋，你为什么总是让我，难道你真不想赢。”</p>
“因为我贪心，想你总有苦衷，盼着你也有一分真心对我。”蓝若终于回头看她，唇间失去最后的血色：“看来我是错了，血莲教罪孽深重，我那只是奢望。”</p>
“都是奢望呢。”他叹口气将身放平：“我血莲教的罪孽无法消融，你又怎会爱我。血池中，又怎么会开出莲花。”</p>
说完这句他就闭上了双眼，爱恨对错一切一切，都随生命一起作结。</p>
深蓝色衣衫覆着他身子，死后他依旧平静淡定，还是那个永远温柔的蓝若。</p>
蓝若怕痒，据说怕痒的人都心软。</p>
蓝若嘴拙，吵架不在行，有理无理最后都只好赔罪。</p>
蓝若没原则，什么都说好，口头禅是“都依你”。</p>
……</p>
幽禅定定，记忆里的蓝若一一闪过，从来都只有一张温和面孔。</p>
他爱她，方才那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问，也不必回答。</p>
他不是不想赢，只是因为对手是她，所以才愿意容让。</p>
“你们走吧。”幽禅挥了挥手，将白子落下棋盘：“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助你们杀掉蓝若，你们会将血莲教连根拔起。”</p>
“我家主人自是千金一诺。”晚媚拱了拱手，没再多话，和月影一起转身离去。</p>
血池边安静了，幽禅摆好棋子，自己和自己对弈，一局孤单寂寥的棋一直下到天黑。</p>
半个月后晚媚回到鬼门，想起蓝若的那句话，一时觉得寒凉，于是抱着臂膀看向小三：“你说，是不是罪恶之地就不会有爱，血池中，就当真就开不出莲花。”</p>
小三上来揽住她肩，拥她入怀，万箭攒心却又甘之如饴。</p>
“这个问题你先不要想。”他咬牙轻声：“现在另一组天杀任务失败，你要想法子先赢过同组的月影，赢了之后就就是绝杀了。”</p>
晚媚将头贴上他胸膛：“明天和月影对决是吧？你放心，我已经观察过，她应该不是我对手。”</p>
“可是这次是比媚术。色诱的对象是风竹。”小三迟疑：“他……”</p>
下面的话最终他没说，晚媚也没问，只是在他怀里留恋的埋着头。</p>
窗外夜色渐深，两人偎依的影子投上后墙，至少在这一刻是幸福缠绵可以不想明天。</p>
※ ※ ※ ※ ※</p>
第二天很快来到，清早的时候晚媚沐浴更衣，替她那把梓木琴调音上蜡，为中午的比试做准备。</p>
比试设在绝杀院，原来院门上面刻着流光二字。</p>
如今那院门上的字已经被抹平，院里的梨花也已经谢了，梨树下风竹拿一块抹布，正在擦流光常坐的那把躺椅。</p>
物是人非，这景况未免有些凄凉，他在那把椅子上躺下，头微微上仰，仿佛又看见流光轻闭的双眼，那长睫毛上面落着一瓣梨花。</p>
流光果然是死了，和他料想的一样，被当天小三出的那个所谓‘试探门主心意’的点子害死了。</p>
那天临走的时候他送小三，在门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