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
“……”
那孩子声音仿佛还在他耳畔不停来回循环。
宋时宴的眼幕瞬间发生天翻地覆变幻。
刚还幽蓝的苍穹刷地一下灰黑冰冷而模糊。
梅家亭台楼阁,以及亭台楼阁边上所栽种的腊梅和四季海棠花儿全开不见了。
宋时宴看见了一只狗。
一只皮毛黑褐色、目光极其凶恶,也不知究竟饿了多少天的流浪饿犬。
京师菜市口道旁垂柳上有一群昏鸦在哀哀叫唤,声音如幽灵鬼魅。
那只饿了也不知有究竟多少天的狗,终于闻着了浓浓肉味。
并是从人身上,刚刚一刀一刀,现割下来的新鲜肉味儿。
而藏躲在人群暗处,那个唯有十七岁的少年,终于目光狰狞扭曲,慢慢闭上眼睛。
他看见那只狗,将地上一滩模糊鲜红散乱的血肉,终于狂吞猛咽,吞食干净。
——
那只狗,吃了他亲爹身上的肉。
那些散落在肮脏地面的一滩滩模糊新鲜血肉,是奉圣旨的刽子手们,一刀一刀,从他亲爹的身体上凌迟切割下来的。
宋时宴一把将面前小孩双肩紧握住,目光从未有过凶狠,如同地狱里恶鬼。
“你再说一遍?把你刚才的话!”
“再给我说一遍!”
“……”
宋时宴瞬间把他高高提起举起来。
如果往地上就这么一摔,就凭他的力道,小孩会粉身碎骨,当场毙命。
*
“小姐,趁着这会儿空隙,你赶紧坐坐休息一下吧。”
“瞧,这从老爷去世后,小姐您又是伤心,又是忙,人都瘦了好几圈儿。”
“……”
宋时宴到底把那孩子给放了下来。
恢复理智平静。
“不过要说有一件事还真是奇怪得很,咱们那位未来姑爷人倒是百里挑一的好,又温柔,又对人客气周到。以前,总觉得唯一不足的地方是他家那位小姑不好处,您嫁到宋家后会吃亏。可如今看来呀,那位宋三小姐人真是很不错。怎么和咱们从前打听到的就不一样呢?”
“从前,我听好多人说,那位宋三小姐人刁钻跋扈,虚荣,心胸狭窄,人又蠢又毒,因是在乡下长大,浑身的粗气。可是,这次老爷去世,咱们办丧事时,也见到那位小姐的行事谈吐了。她人是真的好!还把那么贵重的一支凤头金钗送给咱,又说了那么多窝人心坎的话,帮你出气……”
“为什么他们都说那三小姐的人品很差呢?”
“……”
原来,喜喜的未来大嫂,梅子舟的闺女,梅家小姐,又名梅映月的。自小因生母去世早,偏父亲梅子舟人性格古板迂腐,对她管教严厉也关爱太少。母亲走后,又娶了个续弦。梅映月这位后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梅映月人格善良温顺,本分老实,那位后娘把她是各种方的圆的任意搓边,梅映月在娘家的日子可谓如履薄冰,处处艰难。
就说这次梅家操办丧事,梅映月那后娘掌握家里中馈。平时本就一毛不拔,把钱财抠得比什么都紧。梅映月想要给父亲置办好的棺材装殓,这位后娘直说没银子。映月没有办法,只好把亲娘走之前留下的嫁妆变卖拿来应付。这就罢了,她后娘见状更是一步步得寸进尺,借着这回为梅子舟办丧事,恨不能把梅映月从皮到骨,从筋到肉,啃噬得渣滓不剩。梅映月生母留下的嫁妆,可谓早已被这厉害后娘收刮得干干净净。尚且都还不满足,成天风言冷语,各种刻薄,就差没把喜喜这位未来大嫂给直接卖了。
梅映月自小性格因环境迫使,除了把一缸子眼泪憋在心里,日常偷偷心伤委屈,毫无他法。
这次,她父亲梅子舟突然暴故,宋家作为未来婆家,操办系列丧葬礼仪等杂事,少不得举动全家来帮忙。喜喜便是这前来帮忙的其中之一。喜喜帮她惩治后娘,当场怼她后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她那后娘说,“哟!这人都还没过门呢,我家老爷子都还没入土安葬,你们宋家人就已经惦记着咱们这位大姑娘的嫁妆了呀!你让我把她嫁妆钱给吐出来,嘿,我从哪里吐,咱们家老爷清廉,薪俸本就少得可怜,她作为一个女儿,拿出那么一点点私房银子给父亲置办棺材,这是孝道,你个外人,难道还要插手干涉?别是在图谋什么吧?”
宋喜喜护住梅映月便对后娘冷脸啐道:“啊呸!我们图什么?真是天大笑话!”
遂转过身来边掏出袖中一方手绢,为嫂子梅映月擦拭眼角泪珠儿:“好大嫂,今儿我这小姑先给你说句掏心窝的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