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把那宋大学士喜得,整个学士府都知道了。甚至连圣尊都知道了!”
“所以,要说这临安城里的头一位才女,便是宋府里的那位小姐了!”
“咦?果真的?如此说来,今儿倒要趁此机,让俺好好瞻仰瞻仰,这临安城第一才女,宋家小姐到底长什么模样?噗!兄台,别是这位宋小姐内中锦绣,长得皮肉粗糙吧?”
“……”
几浮浪子弟口中戏谑声不断,一壁说着,就要来细瞧宋家学士府有名的才女小姐——
究竟是哪一位?
活该也是凑巧,几个浮浪们嬉皮笑脸,拐弯抹角,想尽办法主意打听,却不想,竟打听到宋家四公子、宋时宴头上。
“哦?几位是想瞻仰瞻仰我府上三姐风采吗?”
宋时宴故意轻挑嘴角,扬眉弄眼卖弄关子。“诺!便是她了!”
他有意朝宋喜喜正所站的方位一指。
*
宋时宴这番目的心思倒也简单。
主要有二。一则,纯属捉弄。
想让宋喜喜当场出糗。回忆他前世作为陆弦章,含恨而死,幽冥地下灵魂飘飘荡荡,一直不得渡亡解脱。忽一日展眼醒来,竟发现自己魂魄附着于他仇人宋清平后世子孙——宋时宴身上。
醒来后,原身的诸多记忆也随之如浪潮滚滚而来。
这宋喜喜便是记忆中之一。
他从原身那里提取并推测到宋喜喜对自己这“亲弟弟”不安分变态心里,是要有意成全成全的。动机目的也十分明显。引诱宋家人丑事乱/伦,伤风败俗,闻名全京城。
而宋喜喜这脓包二五眼,乡野市井出生,一身的糟点缺陷。
虚荣,粗鲁,庸俗,心胸刻薄狭窄,易爆易怒,和市井中的泼妇没两样。
宋时宴轻蔑勾勾嘴角。心里冷笑。
这宋喜喜素来对宋珍珍各种嫉妒憎恨,这下,让那几个孟浪轻浮有意去招惹挑逗,又不知会如何引起对方的丑态来。而他就只等着看好戏。
又不过,观宋喜喜最近很多不对劲地方,前前后后,竟是判若两人,也并无从前那样跋扈轻薄夸张——故而所以,这倒是他的目的意图之二——试探。
“大哥。”
宋喜喜有意碰碰旁边站着的宋时璟,对其使个眼色。
可怜喜喜,浑然不觉在她背后的宋时宴不怀好意心肠。
也不知后还有几个浮浪儿正挤眉弄骚、舞之蹈之朝她方向正摇摇走来。
她此刻身穿墨绿滚雪白兔毛边风衣大氅,云髻高挽,青丝鬓旁簪两朵灿黄冬菊。
那梅子舟所选墓地恰好正位于西湖旁的西泠桥旁。
远处是云岫薄雾,夕照古塔,湖水轻荡,风烟恬净。
近处山坡白色茗花团团簇簇盛开,如扯下的朵朵云丝雪棉。
墓旁松如针细,白杨青绿。
烟火呛人,一番纸钱焚烧的熊熊火光中,梅子舟棺椁已入土下葬。
纸马,纸人,纸房……一样样推入火中,那梅映月穿着雪白孝衣,早已哭得跟个泪人似。不到三岁,她母亲早逝。如今,这世上唯一的至亲亲人也说没就没。从今往后,前途渺茫,孤苦无依,不可谓不更加哀痛心伤。且虽然这墓穴里所埋葬的爹爹,对她从来关爱太少,更兼是一向重男轻女……
可到底是她亲爹啊!
“父亲,父亲……”
梅映月边喊,哭得嘶声力竭。
宋喜喜本来是想要去搀扶安慰对方的。
转念一想,便不禁悄悄碰碰她大哥宋时璟衣袖。“大哥,你快去吧!”
她提醒着说。
宋时璟一时愣怔,没反应过来。
宋喜喜努努嘴,朝梅映月方向。
宋时璟方才明了。点点头。
“梅姑娘,老泰山已乘黄鹤去仙游,如今,你当要好好保重身体,节哀顺变呐!”
宋时璟上前将未来媳妇小心翼翼,温柔搀起。
两人四眸相对。
因都十分生涩腼腆,且宋时璟更不太懂那儿女情长,说完这句,竟也不知该怎么宽慰才好。
梅映月一点红早已从耳根慢慢浮起。她胸口紧缩,忽然一荡。“谢,谢大公子。”
慢慢起身,低眉宛转,竟也不知该作何答才好。
边拭眼泪,心绪如浪潮般澎湃滚涌。
宋喜喜搓着手,天太冷,看见宋时璟和未来大嫂这一对,四眸缱绻,说不出含蓄婉转。
她是多希望这俩璧人以后千万可要好好的呀,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一生,别出什么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