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闪过一段陌生的记忆,仿佛他曾经历过这样的夜晚,也像这样双手沾满她的血。他脑中思绪万千,努力想要从那些破碎的画面中窥见他们的结局,但那些记忆都如流沙般从指缝中悄然漏走,什么都抓不住。
“孩子可以没有……”他轻声对沉睡的她说,“但你不可以有事。”
病房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照亮眼角还未干涸的泪痕,就像她在睡梦中听到了他这混账话,委屈地哭了。
顾屹风抬手,想要拭去那滴泪,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她睫毛时停住指尖,最终只是轻轻收拢手指,低声道:
“别哭,孩子……一定会有的。”
终于,他等到了好消息——复查的HCG数值翻倍良好,孩子暂时保住了。
她很坚强,他们的孩子也是。在他已经准备接受最坏结果的时候,奇迹悄悄降临。
这一刻,当她的笑容落进他眼里时,他那双惯于掩藏情绪的眼睛,竟忍不住有些发酸。
他俯身低头,贴上她的唇,辗转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回到家后,顾屹风小心翼翼将她抱到床上,又转身取来一颗药喂到她嘴边:“医生开的。”
她乖乖吃了药后,躺下来看着他,以为他会留下来陪她。
他背光而站,她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只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想到病房中那个情难自禁的吻,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
顾屹风没有说话,默默看了她片刻,终于倾身靠近,却并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吻在唇上,而是浅浅吻了吻她的额头,又低声道了句晚安,便要转身离开。
“你不一起睡嘛?”她下意识地问。
他没有动:“你先睡,我还有些工作没完成。”
她怔了怔,脸色微微泛红,有些尴尬。这两天“带球跑”,似乎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是因为我吗?”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听不出喜怒:“第几次了,嗯?”
“胆子不小。”
闻漪缩了缩脖子,仔细回味他的语气,琢磨他到底有多生气。顾屹风也确实处处为她考虑,虽然方法过激,对她却是无微不至,从未怠慢。反倒是她的任性,差点把两人的孩子折腾没了。他此刻的怒气,她也明白。
闻漪想了想,索性凑上去,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说软话:“我错了,别怪我了,好吗?”
“再有下次……”他话未说完。
“保证没有下次!”她眼珠一转,凑上去,在他颈侧轻轻啃了一口,感觉到唇下的皮肤轻颤动,他闷哼一声。
顾屹风抱着她,微微仰头,只觉得拿这人着实没辙,现在更是打不得、骂不得……碰不得。
但是爱让人情不自禁。
他捏住她的后颈,逼迫她仰头,急不可耐地吻了下来。
缱绻深吻如陈年普洱,余韵悠长,微苦回甘,沁人心脾。他们的气息很快不稳。
顾屹风还有几分理智残存,将她轻轻拉开:“好了,别闹。”
她却死皮赖脸不肯下去,手悄悄往下试探,轻而易举地寻到突破口。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本该将她拉开,却最终牵起那只小手,与她左手相叠,带她循着自己一贯的节奏。
他执起她的右手,一寸一寸吻上她的掌心。有一瞬间,像被什么魇住了似的,竟在她掌心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仿佛那里曾经有过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流不止,贯穿他们的过往。
他的心跳乱了几分,恨不得将二人的血液融在一起,你中有我,生死不离。
左手愈快,理智渐失。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落在两个相拥的人之间,照亮彼此眼中翻涌的情愫。
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喘着气翻了个身,却被他一把搂住:“动作慢点,小心孩子。”
他轻声斥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靠在他怀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仍有些不安:“为什么还是有些疼,孩子不会有事吧?”
他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安慰道:“胚胎在长大,有轻微的不适是正常的。”
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挺懂。”
顾屹风替她掖好被角,淡淡道:“这些知识网上都能查到,建议顾太太有功夫自行‘谷哥’一下,没事少往外跑。”
“……”
她刚想反驳,话还没出口,一阵突兀的电子门铃声骤然响起。
竟然有人半夜来访?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意外。
急促的门铃声又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