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须未剃,看上去青涩中带着点天真。
闻漪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了。
郭青宇终于找回声音,结结巴巴开口:“你……你要做什么?”
闻漪:……
她刚想要解释,不知哪儿飞出一颗篮球,直冲闻漪面门而去。
“咚——”一声闷响,篮球结结实实砸在闻漪鼻梁上。
“啪、啪、啪——”
篮球在地上弹跳了几下,逐渐滚远。
闻漪眼前一白,颅内满是金星乱迸,鼻腔酸胀,眼泪不受控地飙出来。
淦!
视线瞬间模糊,她连郭青宇的脸都看不清,却清晰地听见他颤抖的声音:
“阿姨,你没事吧?”
阿姨?!
你再说一遍!
她现在是比他大上几岁,可叫阿姨也太离谱了吧!
这小孩嘴真欠!她心中默默将“天真”划掉,写上了“愚蠢”二字。
“没……事。”虽然她很想装作没事,可一说话,咬牙切齿的表情更加狰狞了。
“阿姨,求你别哭了,我害怕……”郭青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
这一句,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谁哭了!!”闻漪真的想狠狠修理他一顿,可是渐渐发现,她确实在哭。
怪不得人家害怕。
那颗飞来的篮球,给压抑许久的心情一个出口。她终于找到合适的理由,在郭青宇面前失声痛哭。
打球的几个学生们闻声而来,纷纷上前查看,被她挥手拒绝。
郭青宇看了半天,终于慢慢靠近她,从裤兜掏出包纸巾,递给她:“阿姨,给。”
怎么还阿姨呢!
闻漪听了哭得更伤心。
直到哭得有些累了,她干脆抱膝蹲下,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郭青宇默默打量了她一会,最后也蹲在她身边,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
“给。”
他把纸巾往她手边轻轻一推。
闻漪指尖刚触到纸巾的边缘,忽然一顿——似有所感。
她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操场,与顾屹风的目光,撞个正着。
她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郭青宇不明所以,也跟着站了起来。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顾屹风站在远处的阴影里。闻漪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看见了他身旁的女生。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是她。
昨天那个扎着马尾、和他并肩走来的女生。
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胸口剧痛。
每一次心跳都在疼,疼得视线模糊,像那天纷飞的大雨,像此刻昏暗的前方。
顾屹风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突然转身,先一步朝校门口走去。
闻漪终于回过神,刚想去追,却看见那个女孩已经推着自行车追了上去,自然地与他并肩而行。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疼痛,在看到他们离去的一刻,又瞬间反噬,她脚步微顿,手指慢慢蜷紧。
目送着少年倔强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追上去吗?可是她已经知道了结局,解释也是徒劳。
但心里清楚,自己的心痛是因为什么。感情并非说放下就能放下。
明明舍不得,还非要舍,明知不该喜欢,可还是喜欢。
既然她已经做了选择,那有些难受的时候,就该她自己受着。
郭青宇小心翼翼开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走到街上,沿着安静的街道一直往前走。
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着走着,她忽然有些喘不上气来。她停下缓了缓,又走了一段儿,喉咙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她踉跄几步,走到路边的树下,刚摸到树干便呕出一口血来。
闻漪愣了一下,才想明白是刚才被篮球砸出的鼻血,倒流进了喉咙。
受过的伤难以掩饰,浓稠的血液,从一开始就在隐秘的角落堆积,直到现在终于吐出来。
吐出这口血后,情绪像是释放出来,胸口的压抑感反而轻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些急促。闻漪抬头一看,竟然是郭青宇跑了回来,一脸惊恐:
“阿姨,你怎么吐血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闻漪:……
***
就在闻漪遇上郭青宇的几分钟前,顾屹风从教学楼里走出,他抬头看了眼暮色,随即加快脚步匆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