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低声道:
“不行。”
“为什么?!”她没想到他拒绝地如此干脆,难以置信地问。
“她的事情,你别管。”
“这怎么行!难道你要看着小风陷进去?报恩也不是这么个报法!给她经济上的补偿就行了,没必要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尤其不能影响小风。”
“晚了。”他语气淡淡,“臭小子已经陷进去了。”
“……”她扶了扶额,“那还不快把人送走?难道还等他们真的发生什么?”
“我告诉你,这事我第一个不同意,他们之间没有一点点可能。”
顾浩森低垂着眼眸:“你怎么知道没有可能?又不是你能说了算。”
“这个女人来路不明,连你都调查不出她的身世背景。”
“她还比小风大那么多,最关键的是,她都有过孩子了!”郁清嗓门不自觉拔高,又怕被听见,赶紧压低声音。
听到最后一句,顾浩森眸光微动:
“那又如何。感情的事,不能以常理来论。不需要合乎逻辑,也不没有规则能遵守。”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郁清震惊道。
“难道你能接受那样的女人做未来儿媳?”她话锋一转,“顾浩森,你今天很不对劲!”
“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他将洗好的碗整齐摆好,“壹壹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客房内,顾屹风递给她一套自己的崭新睡衣:“没来得及给你买衣服,你先将就着穿一晚,明天商店一开门就陪你去买。”
“谢谢,能穿就行。”她毫不迟疑地接过他的衣服。
顾屹风拿了新的洗漱用品,带她去了浴室:“天气热,赶紧洗洗吧。”
他的脸微微泛红,“你有什么需要再喊我。我就在隔壁。”
“嗯。”
浴室和顾屹风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关门之后,水流声轻轻响起。
顾屹风坐在书桌前,喉结滚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提笔大战作业。
很快水声停了,他听见脚步声从门前经过,听见她推开客房门,随后“咔哒”一声关上。
再无动静。
那些潮湿的遐想截然而止。
顾屹风来回看了两遍试题,终于把笔一扔,这么简单的题,有什么值得做的?
不知道壹壹睡了没有。
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
在书桌前装模作样了半天,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顾屹风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上个厕所。
经过客卧门口时,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门缝,那里已经没有一丝光亮。
她应该睡了。
她就睡在那。
穿着他的衣服。
与他仅有一墙之隔。
带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回屋后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燥、热,当晚便做了个生动的绮梦。
梦中他紧紧压着对方,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那双被雨淋湿的眼睛。
大雨过后闪着倔强的泪光,像彩虹划破他的记忆,在五光十色中看到彼此紧紧相拥的画面,真实得令人心悸。
他忍不住与她十指相扣,低头吻上她的唇。情动来势汹汹,直到从梦中回到现实,他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心脏仍在狂跳。
*
黑暗中,闻漪沉默地望着天花板,今晚她真的睡不着。
她始终没有试探出想要的答案,顾浩森和顾屹风,究竟知道了多少?
是否下一刻,死神就会找上门来。
她还能待在这里吗?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世界,还有那如影随形、紧追不舍的死亡阴影,谁能泰然处之?每分每秒,她都在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压抑的闷哼和克制的喘息,断断续续,却又在寂静的夜里无比清晰。
闻漪很难装作没听到,尴尬地蜷缩起来,脸颊微微发烫。
情窦初开的少年,并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欲望,连这堵墙都挡不住他汹涌的渴望。
她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会喜欢一个有过身孕的神秘女人?
这人究竟怎么想的啊!
闻漪闭上眼,无声地叹息。
辗转反侧了大半夜,她终于在天快亮时睡去。
梦里,她被困在命运的牢笼里。
冰冷的江水不断灌入口鼻,她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日夜等候那个义无反顾用生命成全她的灵魂。
她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