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体温突破40℃,血氧掉至85,医生决定给她插管,上呼吸机。
闻漪已经意识模糊,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目光穿过玻璃寻找他,泪眼朦胧中,她的嘴唇微动。
他猜她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心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连忙抬手捂住嘴,仰头闭眼,喉结滚动,努力收回眼中的湿意。片刻后,他平复呼吸,再缓缓望向病床时,闻漪已经闭上眼。
顾屹风在病房外站了整夜,一动不动地望着病床上的她。
闻漪戴着氧气罩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胸膛起伏几不可见。以至于他只能靠监护仪上那条微弱跳动的绿线,确认她还活着。
点滴一滴滴落下,像古代的铜壶滴漏,他细数着那些微光闪烁的瞬间,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黎明。
一夜未眠。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间病房几乎成了两人的家。
一个在里面,靠着氧气罩和机器维系着生命。
一个在外面,靠着无数咖啡和工作撑过长夜。
闻漪大部分时间在昏睡。
偶尔醒来,眼神迷离,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却总能及时察觉,额头轻轻抵住玻璃,对她微笑。
第十二天,她的肾功能衰竭,开始透析。
第十八天,她突发意识模糊,神经毒性发作。
第二十三天,体温再度飙升,血氧骤降。CT显示肺部发生真菌性肺炎。
……
没人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有好几次,医生都以为她撑不过去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么做,真的对吗?
只要她活着,是不是外星生命,又有什么关系?
幸好,她坚持了下来。
第三十天,她脱离呼吸机,转入普通监护,他终于能靠近她。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闻漪的睫毛上,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第122章 治疗失效 他咬牙搭上她腕间,片刻后闭……
闻漪的情况仍反反复复,但她都挺了过来。等差不多能出院,时间也到了二月初。
医生说从目前的诊断来看:XNA1活性下降70%,CAR-T初战告捷。
她被安排住进云湖郊区的一家高级疗养中心,配有全套医疗设施,24小时专人看护。其实她提出想要在家休养,却被顾屹风拒绝了。理由是他已经放弃研究,去企业工作。虽然工作内容不算繁重,但也不能时刻守在她身边。有人照顾她,他才能放心工作。
她提议:“要不我回月隙山休养吧?”
“好啊,那我就只能跟着你回去守祠堂了。”
闻漪:……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放过她家祠堂啊。
今年云湖市的冬天格外漫长。
他们在这个冬季朝夕相处,日复一日。
顾屹风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在颤栗的幸福中相守,倒真有几分地久天长的味道。
不上班的日子,他陪她逛街,穿过人群熙攘的步行街,津津有味地欣赏橱窗里,那件价值5万的驼色羊毛大衣。
他们一起去市区的云湖美术馆,看印象派的巡回画展,为莫奈和梵高,究竟谁的画更适合挂在卧室争得面红耳赤。
他还带她去游戏厅抓娃娃,物理学家懂得最多,说得头头是道,可到头来还不如闻漪抓到的娃娃多。
二月底,顾屹风陪她度过一个难忘的春节——疗养院楼前的花园里有人点了贺岁的烟火,五光十色的烟火在黑夜中炸开,映在她的窗户外。
夜色中开出的花,绚烂美好,却短暂得像他们之间每一次擦身而过,又漫长得,仿佛已经过完了这一生。
他们像一对平凡的夫妻,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竟生出一种近乎安稳的错觉。
闻漪盯着那片火树银花,眼睛有些酸涩,本想对他说,明年再一起放烟火。
可身体不允许她说谎。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每天都在承受的一切。也许他知道,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三月,姗姗来迟的春风顺着纷飞的樱花,从容抵达潮汐湖。
两岸樱树成排,枝桠交错,白云在枝叶间流过,星芒在湖水中消散。
风起花落,粉白的花瓣在空中几经翩跹,最后轻轻落在闻漪的肩头。
顾屹风站在几步外,快门释放的瞬间——她正低头从肩上取下花瓣。
闻漪穿着驼色羊毛大衣,站在樱花树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簇,温暖地洒落在她身上。她屈指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