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不出天穹的颜色,嘴唇也因失血而惨白。唯独奇怪的是,对方的心脏似乎还在跳动,刺穿胸膛的骨刃尚能感受到鼓动,完全不像已经死去的尸体。
因为是祭司的缘故吗?
徐闻张开嘴。或者说,他的整张脸裂开,露出了蛛怪藏在头颅之下的、布满七鳃鳗般密密麻麻螺旋利齿的深渊巨口。
就在巨口凑近尸体头颅,即将一口咬断她颈椎的那一刻,“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黑发少女兀然间抬起头,漆黑眼底闪烁着血月缺心圆的纹路。
她的瞳孔依旧是涣散着的,甚至连自己也分不清是活着还是死亡,胸口因神格而依旧鼓动的心脏砰砰跳动,强行把本该已经停止流通的血液泵回心脑血管,皮肤之下涌现出血红的痕迹。
利齿之间,如同猩红毛毯般散发恶臭的血舌赫然入目,其上一处极微小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的漆黑刺青就躺在那里
徐闻将囚困灵魂的纹身藏在了自己的口中。
最隐秘且安全的、绝对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近在咫尺的巨口。
最后的执念迫使已经全无意识的少女抬起了手腕。袖口里,那从尸体上翻出来的匕首滑落到手心,凛凛寒光一闪。
刀刃狠狠落下。
——温摇用尽有生以来的力气,带着这几个月以来积攒的怒气与愤慨,刺中了他舌头上的刺青印记!
*
匕首很锋利。
她顺势往下滑,劈开了那宽如毛毯的整条血舌,硬生生将其劈成如同蛇舌的分岔形式。
大股大股浓稠腥臭黑血喷-出,喷了温摇满身满脸,徐体会在这时候复生,到口的猎物竟然会如同,怒极痛极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咆哮。
骨刺从她胸口退出,温摇扑通栽倒在地,手中匕首留在了他的舌头上,像掌。
里世界的主宰受击,刚刚附加于此地的压迫感陡然一松,趴在地上的天师赫然爬了起来。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温摇往后拖,其中组员抽出随身携胸口的穿透伤,同。
她的心脏还在跳动,甚至带着裸口都在极其缓慢,且不容置疑地愈合着。
“这”
“别这了!快看那边!!”
周遭响起惊叫,温摇一手卡住自己的喉咙,混沌之间听见咆哮声震耳欲聋还在继续,乃至整个里世界的空间都狂乱地波动摇晃起来,如同漂浮在海上的一艘破船。
而在这咆哮声中,多出了别的絮语。
徐闻仰天长啸,下颚被未知的力量强行撑开,属于嘴巴的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连带着他们甚至能听见血肉骨骼被撕裂的杂音。
腐臭黑血喷涌而出好似喷泉,而被刺破的刺青如同胀气气球终于被扎破一个小口,刚刚组成里世界的血线抽丝剥茧,由那具扭曲狰狞的躯壳深处直冲云霄。
紧接着,浓重煞气黑雾里,屡屡人形白光从他嘴里飘飞而出,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如同破笼的飞鸟般脱离了徐闻身躯的束缚,直直飘向猩红色天穹。
“那是,”温摇旁边的组长喃喃,像是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人魂?”
徐闻终于意识到,刚刚温摇到底刺破了什么东西。
血脸蛛怪目呲欲裂,不顾疼痛与飞速流逝的寿数,数道骨刃与延伸出来的无数手臂齐齐伸出,拼了命地想把自己的嘴巴合上。
可洪水一旦开闸哪还有回退的道理,那些成功逃脱的、珍珠白的祭司魂灵在半空中发出喜悦的鸣叫声,如同鸟类般空灵的鸣叫回荡在整座晃动的里世界,荡起阵阵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漆黑门扉纷纷合拢,将那些属于鬼域的鬼怪关锁回本该属于他们的牢狱。珍珠白的身影们没有朝着隐约崩坏的天穹而去,反而转过身去,盘旋在了僵持着死死闭住嘴巴的血脸蛛怪身边。
血红漆黑、雪白混乱-交织在一起,血脸蛛怪闭着嘴巴无法说话,无数手臂的锁链里依稀可见没能逃出的魂灵奋力冲撞,只能看着那些已逃出的珍珠白身影们伸出柔软细长的肢节,缓缓且用力地把他的手臂往外掰。
只听嘎嘣一声,其中一条手臂被那些魂灵硬生生拗断撕裂,黑血再度喷涌满地,里世界崩坏进程加快。头顶猩红天穹如同碎裂的玻璃罩,血线若隐若现褪-去一块,露出刺目天光。
掰断的缺口又涌出更多珍珠白色的身影,无数魂灵聚集在一处,安静且残忍地拆卸着蛛怪身上生长出的骨节和手臂。
嘎嘣嘎嘣声不绝于耳,蛛怪惨烈哀叫,血红骨刃狂乱挥舞,将那些珍珠白的半透明飘忽身影击碎成无数光点。可她们又再度汇聚成人形,不依不饶地飘飞过去,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