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爷爷的字。
信上写了许多，但风凌卿看不清，什么东西模糊了她的双眼，黑色的字只能分辨出最开头的‘卿卿’两字。
豆大的泪珠落下，却并未滴落在那纸上，而是被一只带着茧子的手接住。
“这样会弄花的。”
慕晓雨拿出手帕擦去她的眼泪，却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完。
无奈之下握着她的手将信纸折好，
“亲人给的东西要好好保存才是。”
如果因此弄花了相比她会更加难过吧。
“对……不起。”
她在向芳九道歉，向被她连累的人们道歉。
“卿卿！我们从没怪过你！”
还记得那一年村中有人突然被感染了怪病，传染性极强，差一点，全村人都要死在那场灾祸中，
是李大夫带着年幼的风凌卿在山间寻找药材，不眠不休了几日才将病情控制住。
包括她娘亲的先天性疾病，去到县城中的大医馆，那郎中判定她娘亲熬不过这个冬天。
是风凌卿在冬日踏着积雪日日前来帮她娘亲调养。
风凌卿是清溪村的女儿，这场无妄之灾有怎能怪她？
看着风凌卿稳定下来，慕晓雨松口气。
待两人说了好一阵后，影竹敲门提醒。
“小姐，时间太久了。”
出来时间太久的话，恐怕会出问题。
“风大小姐，该回去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我会找机会再去找你的，还有机会再见。”
风凌卿看着慕晓雨自然而然伸出的手，眼前这位确实就是如假包换的慕小将军。
确实是意气风发的一位将军。
在她身上看不到高位者的傲慢与轻视，有的只是自内里所散发的正直干净。
黑色的夜行衣上有个脚印格外明显，那是她踢的，但慕晓雨好像完全不在意。
脸上带着宽和安慰的笑。
“刚才冒犯了将军，是我的唐突，还望将军海涵，今夜之事小女子对将军感激不尽，若有吩咐请尽管开口。”
她想朝着慕晓雨磕头，以表忠心，丞相府显然不是能长久呆下去的地方。
等她杀了那烧了村子的真凶，总要找好以后的路，将军府就是她的首选。
风凌卿暗暗盘算着自己的价值，怎样才能说服这位小将军保下自己。
“我们身份和辈分都一样，你跪我，我可是要折寿的。”
风凌卿顿住，她有些拿捏不准慕晓雨。
“咳咳，好了好了，快些送你回去吧。”
这次两人都保持着适当距离，慕晓雨没再直接抱着她，而是揽住她的腰。
然后她就悲催的发现，这位大小姐的个子，好像比她还高一点。
肯定是阿兄和阿姐天天摸她头的原因！
临别时芳九追了出来，对着风凌卿说了最后一句话。
“卿卿，村长说了，清溪村还会有的，他们随时欢迎小风大夫回去。”
月光下风凌卿嘴角勾起苦涩的笑。
再度建起都清溪村早就没有她的家了。
“好。”
目送着两人身影消失。
芳九擦了擦眼角的泪，转头对着影竹一笑。
“影大哥，你也早些歇息吧。”
终于，影竹受不了了，不怎么爱说话的她破天荒的开口解释。
“芳小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女子。”
虽说她的嗓子早年受过伤导致有些沙哑，平时汇报又喜欢一板一眼的，但也不至于将她一直认成男子吧！
“啊？”
芳九愣住，随后尴尬的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的道歉。
她是真没听出，以为影竹只是声音细了些许，现在她声音一放平，立刻便能听出女子的声音。
影竹叹口气，这丫头好像耳朵也不太好使。
……
“需要我帮你把那一堆东西处理一下吗？”
慕晓雨趴在窗户边，想起那一箱子的东西就头皮发麻。
“多谢将军好意，那些我留着自有用处。”
风凌卿疲惫的坐在床上，对着慕晓雨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果然，她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慕晓雨知道她现在需要一个人消化情绪，索性不再多留。
但踏出几步后她又折返回来，在窗户边放了什么东西。
“晚安。”
风凌卿已经合上的眼睁开，看着窗上的一小包桂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