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雕花木质托盘,缓缓踏入“幽阁坊”这间雅座。
仆女使们训练有素,将茶水糕点从雕花木质托盘里,一盏一盏拿出来放置案桌上摆好,
她们谦卑露齿一笑,
“客人,若还需要旁得什么,便摇铃唤我们便可,我们会在房门口静待客人吩咐,客人请慢慢享用。”
殷稷抬手覆住白瓷杯盏边缘,低眸,窥了窥里头的茶水色,
色泽醇厚,清澈透亮,琥珀般,氤氲袅袅冒着一丝丝热气,
男子没作声答话,一直垂眸淡淡瞥着手腕边的那盏清淡的香茶,
桑娘便抬起下颏,朝着仆女使点点头,“好,我知晓了,你们摆好茶盏,就先退下罢。”
“喏,”
女仆使们闻声,双手叠于腹部,谦卑温柔冲他们弯身福了一下礼,便又鱼贯而出,托举着木质托盘,低头款款迈步跨出门去。
她们轻柔阖上这间“幽阁坊”雅间的房门。
桑娘转过头,伸出一只细白手指,给男子将白瓷茶盏,往前推搡近了些许距离,笑吟吟,
“夫君,你尝尝霓裳阁送来香茶,这茶应该挺不错的,”
毕竟霓裳阁里处处精致,并无一丝一毫廉价之物,她们定位清晰抓取准确,赚得就是岭南甚至是天下王朝里,那些富绅商贾,王权贵胄手里的贪心银两。
殷稷唔了一声,算作应答小女子。
其实他心底浮起一丝丝狐疑,这女子,一路出城方向并未隐瞒着他,甚至不怕他知道任何上山下村的路线。
看起来没有对他有过多设防。
在那破烂村子里,除却村子里“朴实无华”村民们,更没有见她跟哪个陌生人攀谈过,一整日大都围着他转,种种迹象看起来不似细作,却又比谁都像细作。
殷稷现下一时也有些摸不准。
譬如说她每日不下地,不耕田,村子之外事,从不过问管过任何,他听小胖墩提起过几句,他们家是有良田和果树的,
可她从不侍弄田地,
晨起最喜之事就是将井水里冰镇一夜的甜酒,打捞出来将壶身擦干净,然后坐到摇椅里,吹着暖风品酒喝,
比谁都慵懒恣意,快活得不像农家乡野女子。
不出门,却有花不完的钱,她平日花销,又大手大脚,
过往或许他并不知这个乡野女子,是否阔绰富裕,但今日到霓裳阁,她从袖兜里拿出那枚沾染馨香,用清雅小字攥写出来的“霓裳阁柬帖”时,
殷稷就知道,这女子应该在这个贫瘠的梧州城里,小有薄产。
具体这点薄产有多少,殷稷暂且并不知,
不过他对那些薄产,也并不关心就是了。
他更关心是,这小女子那些薄产,来处在缘何,
殷稷想知道那些薄产来处,
是有人收买人心,劝她当细作所得,还是她靠着自己一双纤白细手,勤奋挣来所取。
想到这,殷稷垂眸觑一眼小女子,白嫩嫩一双没干过活的手,
怎么瞧,怎么都跟“勤奋”二字,沾不上一点边,
实在是每日窥看这小女子,不是躺在摇椅里,纳凉饮酒吹风,就是没骨头一样,歪身到房间里睡大觉。
家里活计就从没操心过,都全部教给赵婶娘打理,花圃菜圃,要不就是小胖墩帮着她,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再有花钱银子请村子里人帮着她全部收拾妥当,
她能不能四肢健全,活到今岁这个年纪,都难两说。
反正她是绝不会花力气,沾一点活计手的,
一个乡野女子,这样恶汉都不想娶回家懒婆娘似得,殷稷平生仅见。
殷稷平静阖眸,指尖划了一下温热杯盏边缘,然后,抬起腕骨,缓缓押了一口茗茶。
“怎么样,夫君,味道如何?”
“尚可。”
“我就说吧,霓裳阁家的香茶还是不错的。”
殷稷淡淡嗯一声,
确实是好茶,押完一口茶,依旧唇口留香,
这茶,就是用来招待,梧州城内豪绅和达官显贵,这些大肥羊的,
就他们有钱爱耍威风,不载这些人,载谁呢。
霓裳阁载肥羊,肥羊们甘愿伸头过来,让她们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生意这不就红红火火做起来。
这就是个销金窟,大把大把人甘愿来这洒银两,仿佛这里不单单只是一个成衣铺子拍卖行,而是他们那些豪绅和达官显贵,彰显身份的地位象征。
花费洒金银越多,
买回去世间“仅此一件”的华美衣裳,于有